刘三儿喜欢赌,十赌九输。他输了妻子,卖了在只有躺在床上的老娘了,他倒是想卖,惋惜没有人肯买。
妻子子要死又不死,硬攒着一口吻癞在床上添他的晦气。刘三儿瞥见她就恨得慌,心里说有这么个倒霉的老不死,自己能赢才怪了。
但她终归是自己的娘,刘三儿总不能下手杀了她。
不能杀你,那就饿死你!这是刘三儿的设法。
他撸下老娘戴了一辈子的手镯,拔下她的发簪,换了钱,在三楼陈九家一泡就是七天。陈九家是个黑赌场,七天过去,刘三儿把能留的都留下,空着手从他家出来了。
妻子子总活该了吧?刘三儿想象着打开家门时,自己真切地闻到屋里飘出来的腐臭气息。但当他真的打开门时,却听见老娘的声音传来:“三儿啊,是你回来了吗?”
刘三儿差点没骂出来,嘿,这个老东西,居然还没死?
没死怎么办?没措施。刘三儿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三儿,娘好饿,给娘煮碗粥吧。”老娘颤巍巍地叫他。
刘三儿简直烦透了:“行了行了,天天被你惹一身晦气,我的钱都输光了,哪有钱给你买米煮粥?”
老娘不出声了。
刘三儿突然听见屋里有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,他心里莫名的一寒。
“咯吱”声响了半天,刘三儿以为腿都软了。他心里突然想起老娘靠什么捱着,七天都饿不死?莫非……
那“咯吱”声响亮地响着,刘三儿愣是没敢过去。
“三儿啊,你过来。”老娘又开始叫他,声音好像比适才有劲儿了。
刘三儿应了一声,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反倒开始虚、开颤了。他怕极了,但他却不敢不过去。
老娘躺在床上,满身都蒙在被子里,只露出鹤发蓬乱骷髅一样的头。刘三儿不知道,被子下面老娘的身子是什么样的。
他越想越以为怕,竟情不自禁地对老娘挤出了个笑脸;“娘,你……你有什么事?”
三儿啊,”老娘幽幽地叹了一口吻,“你真的那么喜欢赌吗。
老娘说:“你知到你爹是怎么死的?”
刘三儿从小就死了爹,当时他还不懂事,长大后也没人告诉过他,所以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的爹是怎么死的。
“你爹是输死的。”老娘盯着刘三儿的眼睛,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,“并且是输给了我。”
“娘,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爹和你一样,就喜欢赌,赌得昏天黑地的,输光了所有能输和不能输的东西。”老娘诡异地笑了,“他没有翻本的东西了,没人再跟他赌,他就找上了我。可是和我赌也是一样,只要是赌,你就得有成本。你爹没有成本,所以他就赌他的肉。”
老娘咯咯地笑着,刘三儿头皮发炸,后背冰冷。
“你爹不知道你外公原本是出了名的赌王,所以他输得比任何时候都惨,就在这个房间里,你爹一块块地切下自己的肉、脚、手、胳膊、大腿……嘿嘿,最后他死的时候就剩下了半个人!”
刘三儿以为自己将近尿了:“娘,和我说这个干什么?”
“三儿啊,”老娘端详着刘三儿的身体,眼睛里放出贪婪的光,“你也爱赌,你也没有赌本了,和娘赌吧,娘好饿。”
刘三儿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。
对门住着老张头。一天,老张头回家,瞥见刘三儿家的门开着,就走到门边探头一看。吓得老头“啊”的一声惨叫。
只见刘三儿家的客堂地板上倒着纠缠着的两具白骨,一只只硕大的耗子正从各个房间里进进出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