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深岩高石壁青,白日忽变天晦冥。
黑风驱云走不停,惊电疾雨来如倾。
山前雨点大如手,山下水涌危槎横。
崩崖古树老有灵,吼怒直与风云争。
枝披叶偃鬬不怯,万窍却欲藏雷霆。
鞭驴疾驱者谁子,石路崄涩驉凌兢。
目迷心慑愈不及,来憩树下如寒蝇。
苍茫直与鬼神接,恍惚不保龙蛇惊。
平居此乐忽入眼,孙家古图才可辨。
奈何一幅一尺余,欲夺天地之奇变。
我心爱之良有以,昔苦山行亲遇此。
一生两足不下堂,输尔朱家贵公子。
深山岩壁青苍苍,白日骤然转昏沉。
黑风驱赶着乌云奔涌不息,闪电惊雷,暴雨倾盆。
山前的雨点大如手掌,山下洪水翻涌,断木横陈。
崩裂的崖边古树似有灵性,怒号着与狂风骤雨抗争。
枝叶披靡却半步不退,仿佛千万个孔窍都想吞尽雷声。
是谁鞭赶着毛驴急急赶路?险峻石路上战战兢兢。
眼神慌乱心中惊惧,躲到树下像只冻僵的蝇。
这混沌景象直通鬼神之境,恍惚间似有龙蛇窜动心惊。
平日哪得见此壮阔场面?幸有孙家古画依稀留存。
怎奈这画卷仅尺余长短,竟想夺尽天地间的万般奇变。
我如此珍爱它确有缘由——往日深山行旅曾亲历此景。
可笑我一双脚此生未踏遍山川,倒不如朱门里赏画的贵公子清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