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郊野马如马惊,依稀隐约还成城。参差雉堞云间横,鳌头岌嶪擎长鲸。
壮哉三都与两京,殿阁楼观颃空明。丹雘峭丽欹且倾,烟气荏苒摇旆旌。
其中似有百万兵,是邪非邪寂无声。秦邪汉邪杳难名,长风忽来一扫清。
赤日如血高天青,霜净沙乾雁鹜鸣。路傍但见棘与荆,祇有惨淡万古情。
人间城郭几废兴,一抔聚散皆化城。君不见始皇万里防胡城,人土并筑顽如冰。
屈丏按剑将土蒸,坚能砺刀草不生。神愁鬼哭枯血腥,杀人盈城著死争。
只今安在与地平,平地深谷为丘陵。江南善守铁瓮城,城外有田不敢耕。
西北广莫无一城,控弦百万长横行。身为心城屋身城,一朝破坏俱化升。
伫立感化参玄冥,乾坤翻覆一化城。
东郊的野马像受惊般奔腾,隐约间仿佛幻化出一座城池。高低错落的城墙在云中横亘,巍峨的城头像擎着巨鲸一样耸立。
壮丽啊,那三都两京的繁华,宫殿楼阁高耸入云、明亮辉煌。朱红的建筑峭拔艳丽却已倾斜,轻烟袅袅中旌旗缓缓飘摇。
城中似乎藏着百万雄兵,是真是假?一片死寂无声。是秦时还是汉时?遥远得难以辨名,一阵长风吹来,将一切扫荡干净。
红日如血悬挂在青天之上,霜雪洗净了沙地,大雁野鸭哀鸣。路边只剩丛生的荆棘,空余一份惨淡的万古悲情。
人间的城郭几度兴衰废弃,聚散离合都如幻化的虚城。你不见秦始皇那万里防胡的长城,用人与土筑成,顽固如冰。
人们弯腰按剑,将土地蒸得干裂,坚固得能磨利刀锋、寸草不生。神灵忧愁,鬼魂哭嚎,血腥枯涸,杀人满城,拼死相争。
如今它们何在?已与大地齐平,平地深谷都化作起伏丘陵。江南善于坚守的铁瓮城,城外田地荒芜无人敢耕。
西北辽阔无边竟无一座城,百万铁骑长久肆意横行。身体是心灵的城,屋宇是身体的城,一旦崩塌都归于幻灭飞升。
我伫立在此感悟造化,参透天地玄冥,乾坤翻覆间不过一座幻化之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