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材而寿乃生瘿,几死散人与木等。初但一粟渐如樱,隆起盥颒动为梗。
爱我誉之为肉珠,證以黄檗额发炯。珠名则美疣实赘,坐大谁能摘梅杏?
养痈不割且自溃,毒螫内侵恐成眚。饰巾待尽年复年,卒累医师试锋颖。
忍痛须臾古恒有,苟全斯世已过幸。愤甚或察贾逵忠,斫取要异杜预颈。
天庭顿豁障碍去,还我本来镜中影。寸肤亦是遗体馀,齿发并收共一皿。
四月二十日这天,我割掉了额头的肿瘤。
我这无用之人却活得长久,才长出这个瘤子,几乎死去,像散木一样卑微。起初它只像一粒米,渐渐大如樱桃,在额头隆起,洗脸时都硌得难受。
爱我的人夸它是颗肉珍珠,用黄檗作比,衬得额发光亮。可名叫珍珠,其实是多余的疣赘,越长越大,谁能像摘梅杏一样轻松摘掉?
留着毒疮不割,它自己也会溃烂,只怕毒素内侵酿成祸患。我裹着头巾等了一年又一年,终究拖累医生动起刀锋。
短暂忍痛,自古常有,能在这世上勉强保全已是侥幸。愤懑到极时,或许能懂贾逵那样的忠心,但这一刀割取,却与杜预断颈不同。
额头顿时开阔,障碍尽去,镜中又映出我本来的模样。这一寸皮肤也是父母所遗的残存,和割下的牙齿头发一同收进皿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