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束发受诗书,儒服儒冠忍弃诸。我曾腼颜登仕版,朝衣朝冠拜丹墀。
有笑于予者曰:尔为儒耶儒术迂,尔为官耶官近愚。
掷尔章服仍作儒,吁嗟乎,毕竟依旧一凡夫。尔不见函谷关前骑且驱,青牛背上服何襦。
又不见吕师炼成九转丹,翩翩鹤氅天风寒。尔既为儒亦为官,胡竟学儒流申韩。
一行作吏愧素餐,今特贬尔红尘外,采尔葫芦醒世丸。
乙巳年仲秋自题道装小像时年七十
我年轻时束发学习诗书,那一身儒生的衣帽,叫我如何忍心丢弃?我也曾厚着脸皮踏入官场,穿着朝服、戴着官帽,在殿前恭敬跪拜。
有人嘲笑我说:你当个儒生吧,儒术多么迂腐;你当个官员吧,官场又近乎愚蠢。扔掉那身官袍,回头再做儒生,唉,说到底还是个平凡俗人。你难道没看见,函谷关前有人骑马驱驰,青牛背上衣衫那样简朴自在?再瞧瞧吕仙师炼成九转金丹,鹤氅飘飘,迎着清寒天风。
你既然儒也做过、官也当过,为何偏去学那严酷的法家手段?一行走仕途,便愧对自己碌碌无功。而今我特意将己身放逐到红尘之外,只为采撷那葫芦里的醒世良药,寻一份透彻与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