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我在淇水,二陆皆少年。伯也气轩昂,丹鹤唳青田。
季方文章士,摛华桃李妍。力学乃未已,有如火始然。
相见一倾盖,便诵胶漆坚。笑语玉麈折,登临蜡屐穿。
时时出秀句,洒若沈疴痊。尔来踰十岁,自当冠貂蝉。
胡为茅屋下,寂寞尚草玄。方今明堂构,收拾栋与椽。
安得刷羽翮,吹嘘送上天。此志傥不遂,何用空言传。
不如李翰林,沉醉自称仙。不如陶彭泽,归来谢尘缘。
但解琴中趣,何妨瓮傍眠。富贵草头露,名誉空中烟。
子意竟何如,余心方寂然。愿求真实语,莫作猾头禅。
从前我在淇水边时,两位李君都正值青春年少。长兄气度不凡,好似丹顶鹤在青田原野昂首长鸣;季弟则是文采飞扬的才子,挥洒的笔墨如桃李花开般明艳。你们刻苦钻研学问从不懈怠,仿佛初燃的火焰愈烧愈旺。我们一见如故,顷刻间便结下胶漆般牢固的情谊。谈笑间挥动着白玉柄麈尾,登临山水踏破了涂蜡的木屐。时常吟出清丽的诗句,仿佛久病之人顿觉神清气爽。
转眼已过十余年,本应戴上官帽建功立业。为何仍在茅屋檐下,独自守着寂寞推演玄理?如今朝廷正在构建廊庙,广纳栋梁之材。何时才能振翅高飞,借着东风直上青云?倘若壮志终究难酬,空谈抱负又有何益?
倒不如学那李太白,醉饮杯中物自称酒中仙。亦或效仿陶渊明,辞官归去隔断尘世因缘。只要懂得琴弦里的真意,睡在酒瓮旁又何妨?富贵如草尖露珠易逝,声名似空中浮云飘散。你的心意究竟如何?我内心正一片宁静。但愿你我能坦诚相诉,莫要效仿那油滑的机锋禅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