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烟直。疏柳依依弄碧。长亭路、尊酒送君,席帽黄尘黯行色。
回头念故国。憔悴长安倦客。芦花外、秋水自生,一夜愁心抵千尺。
前欢坠无迹。只旧日斜阳,红上离席。一声珍重调眠食。
看玉盏未釂,锦车何在,漫天烟草失故驿。隔形影南北。
心恻。泪痕积。叹送客天涯,如此岑寂。飘零俊侣愁无极。
剩日暮穷巷,几声风笛。黄昏残雨,却又向,梦里滴。
野地里的炊烟笔直向上。嫩绿的柳枝在风中依依飘荡。长亭送别的路上,我举酒为你饯行,你戴着行帽,黄尘漫漫使远行的身影显得黯然。
回头眺望故乡的方向。我这憔悴的长安倦客心中满是惆怅。芦花荡外,秋水默默涨起,一夜滋长的愁绪啊,比千尺深潭还要悠长。
往日的欢愉早已消失无踪。唯有旧时的斜阳,依然将余晖染红离别的宴席。一句“珍重”嘱咐你安眠加餐。
眼看酒杯还未饮尽,华美的车驾却已远去,漫天烟霭与荒草淹没了旧时的驿站。从此你我相隔南北,形单影只。
心中凄恻。泪痕层层堆积。可叹送客走天涯,竟是如此孤寂。飘零的才俊知己愁绪无边。
只余下日暮时偏僻的巷陌,几声风中笛音若隐若现。黄昏时零落的雨滴,偏偏又偷偷地,往梦境深处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