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郭阿㕙驼褐裳,清腹不著烟火香。姮娥唤入广寒殿,诏许捣药不许尝。
金丹炼成紫皇喜,玉臼自携银汉洗。偷将缺吻吸琼浆,蜕尽骨毛作仙子。
鬓丝吹落桂枝风,人间封作管城公。先生何许得尸解,貌如枯蟾带玄疥。
麒麟擘脯未必如,耶律晒羓差不大。先生锦心冰雪肠,银钩珠唾千万章。
管城奔命困书囿,阿㕙漆身嬉醉乡。老夫去年左车脱,匙抄烂饭犹戛戛。
太息再拜谢阿㕙,尚堪挂壁萦蛛尘,一饭瞻仰齿生津。
东郭的那只兔子披着粗麻衣裳,清瘦的肚腹不曾沾染人间烟火香。嫦娥把它召入广寒宫殿里,下令只许捣药不许品尝。
金丹炼成紫皇心欢畅,它捧着玉臼到银河边洗濯净爽。偷偷用残缺的唇吸饮琼浆,脱尽凡胎骨毛化作仙家模样。
秋风吹落它鬓角的银丝在桂枝旁,人间将它封作管城公笔墨流芳。先生您如何修得这般超脱形骸?容貌像背着黑痂的枯瘦蟾蜍相。
麒麟撕碎的肉脯未必比得上,辽国晒制的羊胩倒也相差不广。先生胸怀锦绣心肠冰雪澄澈,笔走龙蛇字字珠玑文章千万行。
笔杆奔波劳累困在书卷疆场,兔毫浸染墨色醉卧在欢愉之乡。老夫我去年左边槽牙已脱落,匙子抄起软饭还嘎嘎作响。
深深叹息向您拜谢这只兔羓厚赏,尚能悬挂壁上任蛛网萦绕生辉光,每望一眼便令齿颊生出津液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