厓客怒涛寻丈起,中有柱石磊然砥。从前世变竟若何,亘古天植真如彼。
吁嗟南渡事已非,宰臣奸回迷国是。和好翻成避敌锋,频徙那能延帝纪。
汴杭闽广下日南,海岛岩厓逢即止。谁云瘴野与鲸波,堪作行朝兼草市。
南人澢国蘖先萌,北虏入主运正否。旌旗蔽天日无光,楼船瀰海敌多垒。
三千剑戟毒虺蛇,百万生灵困蝼蚁。三臣一节何为哉,孤后二王徒已矣。
断维夺港亦传言,负玺沈江良信史。从容燕市分捐生,沈湎膻臊终朽死。
只今往事独伤心,长使英雄频切齿。我来舟楫访行踪,目睹江山如历履。
大明旌节百代然,小丑乱华一时耳。忠烈如存不足悲,变故靡常只如此。
海门潮动客初帆,回首兴亡付流水。
站在山崖边,怒涛汹涌卷起数丈高浪,其间却有巨石如砥柱般巍然屹立。世事变幻究竟如何?自古以来,天意便是如此真实难移。
可叹南渡之后国事已非从前,奸臣当道迷失了国家正道。求和本为避敌锋芒,却因频频迁都,怎能延续帝王基业?
从汴京、杭州到福建、广东乃至日南,一路漂泊,每逢海岛山崖便仓皇止步。谁说瘴疠荒野与惊涛骇浪之地,竟能充当朝廷所在与市集?
南方内乱早已萌生祸根,北方敌虏入主中原,国运就此衰微。旌旗遮蔽天日无光,战船遍布海上,敌营垒垒森严。
三千刀剑如毒蛇肆虐,百万百姓似蝼蚁困顿。三位忠臣坚守节义又有何用?孤后与二王终究徒然消逝。
断缆夺港之事已成传闻,负玺沉江方是可信史笔。在燕市从容就义分捐生命,沉湎于异族腥臊最终腐朽而终。
如今追忆往事独自伤怀,长令英雄豪杰频频切齿愤慨。我乘舟船来寻访旧日行迹,目睹江山仿佛亲身历经。
大明的旌节传承百代不移,小人扰乱中华不过一时之嚣。忠烈精神长存不必过悲,世事无常本就如此。
海门潮水涌动,客船初扬帆影,回首王朝兴衰,尽付东流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