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鳌奠极戏者谁，岷山如龙万里驰。
大江之阳起衡岳，崒嵂散作千委蛇。
直趋四明卓秀伟，二百八十峰参差。
潮江合拜山驻脚，伏脉分行东西支。
东或峨眉或凤翼，□□万顷琉璃陂。
二灵龟浮挟霞屿，大涵回顾藏嶮巇。
我昔经行一俯仰，问百年前□何其。
迩来世变那可道，前辈风流归春澌。
山川无言黯失色，徒使旁观重嘘欷。
西来诸峰江之外，独抱古青何巍巍。
远踏渤澥瀰湠漫，近枕慈水清涟漪。
平生听人历铺说，屐齿欲到足犹縻。
况彼地灵所融结，是为之越老屈奇。
且闻胜处巧蓍屋，包括光景无余遗。
几年期我数语赘，终恐摸索非真知。
忽焉自省笔自舞，但说此翁他何疑。
怪石棱棱耸瘦骨，秀色隐隐开疏眉。
宽旷能容万壑赴，峭特雄压千秋卑。
云雨蓄泄大功用，波涛变化皆文辞。
上而层阴入凤凰，下而瑞脉生兰芝。
浮□蔼蔼自来去，本相不受时牡脂。
晓猿不惊鹤怨，幽花野草芳菲菲。
以所见见有如此，又何以观山水为。
君不见苏子由诣京师，自谓终南嵩华虽已见，
不若得见韩公琦。又不见欧阳公赠别时，
说道庐山高哉几各仞，即此便是刘凝之。
我翁视此亦可愧，愧我芜拙欠发挥。
若曰湖山精舍自品题，自有黄曹二贤之长诗。
是谁以断鳌撑起天地戏弄造化？岷山如龙蜿蜒万里奔腾而下。
大江南岸耸立着衡岳山脉，峰峦聚散化作千道蜿蜒长蛇。
它直向四明山挺起卓绝的雄伟，二百八十座青峰错落参差。
潮水与长江在此共拜群山驻足，潜行的地脉分支出东西迤逦。
东边山势如峨眉又如凤凰展翅，万顷琉璃般的水泊漾开涟漪。
二灵山似神龟驮着霞光岛屿，大涵山回首深藏险峻的岩壁。
我曾路过此地俯仰天地，问百年前风物可似今昔？
近来世事变迁怎堪诉说，前辈风流已随春水消散无迹。
山河沉默黯淡了颜色，徒让旁观者重重叹息。
西边群峰伫立大江之外，独抱苍古青翠巍然屹立。
远眺渤海弥漫浩渺烟波，近倚慈溪清波柔漾如绮。
平生听人细细描述此境，想踏访却总被俗务牵系。
何况这天地灵气所钟毓，本就汇聚越地古老奇崛的精魄。
更听说妙处巧筑书斋屋舍，湖光山色尽收毫无遗余。
多年盼我写几句点缀，却怕揣摩不出真意。
忽然心有所悟提笔自如——何必犹疑？只说这山水便足矣！
怪石嶙峋耸着清瘦风骨，隐隐秀色如舒展的黛眉。
宽阔胸襟容纳万壑奔来，峭拔雄姿镇守千古不移。
云雨蓄泄藏着天地造化，波涛变幻皆是天然文思。
上有层云引来凤凰栖宿，下有祥瑞兰芝生发灵气。
烟霭悠悠自来又自去，本来面目不染脂粉俗迹。
晨猿不惊孤鹤无怨，幽花野草芳菲满径。
眼见景象已是如此，又何须刻意寻访山水真谛？
君不见苏子由前往京城时曾说：纵使终南嵩华诸山皆已看遍，
不如一见韩公琦的风仪。君不见欧阳公赠别之际亦道：
虽说庐山万丈何其高峻，却只愿将此景致比作刘凝之。
面对此景我辈应当惭愧，愧我才疏未能尽述其美。
若说湖山精舍要谁来题咏——自有黄、曹二位贤者的绝妙长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