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霜碜晨饭,户限即林麓。
山夫拥兜子,踊跃轻跳鹿。
丹碧委厓涧,空青引簝竹。
路势本直下,迫窘翻成曲。
有梯石斫膝,无梯石啮足。
虚疑猿接臂,倒比蝇仰屋。
舆橦人作纟互,悬我出深谷。
千峰走芒屦,大乌纷北扑。
旭影捩去吭,云翮怒相触。
但见黄牛背,不见黄牛腹。
俯睨一缕烟,昨夜曾托宿。
不以朝岚重,犹可西陵目。
美人遂河汉,言笑何时续。
净侣良可欢,能无念余独。
清晨寒霜让早饭也带上冷涩,门槛外便是山林起伏。 轿夫们簇拥着竹轿,轻快踊跃像山鹿。 山涧旁散落着红墙碧瓦,翠竹牵引着雾霭如青纱垂幕。 山路本该顺势直下,偏偏迂回曲折令人踌躇。 石阶陡时需抬膝抵颏,无阶处岩石又啃咬脚足。 恍惚疑心猿猴伸手相接,倒像青蝇困在梁间仰翻躯腹。 轿杆与人绳结般绞缠,将我悬提着送出深谷。 千峰如草鞋在云中奔走,大鸟群纷乱向北飞扑。 旭日扭断远山的喉颈,云翅与雾翎愤怒相触。 只见得黄牛山壁立的脊背,望不见黄牛山深藏的腹肚。 俯见一缕炊烟细细——那是昨夜曾歇宿的茅屋。 幸好晨雾未将山峦完全锁住,尚能辨认西陵峡的眉目。 思念的人已隔银河般遥远,谈笑风生何时再续? 同行的清净友伴固然欢洽,又怎能不念及独行时的孤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