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生袖中两秋水,飞出芙蓉乱红紫。虚堂白日走精灵,夹电穿空血人眦。
须臾一掷几千里,碧海无声老蛟死。座中苍髯七十翁,满酌金罍为生起。
自言年少时,头角亦颇奇。弹棋与击剑,游戏无不知。
云门山中有老屋,穆陵关南春草绿。千年猛虎射杀之,徒手向前拔箭镞。
朝驰燕马问卢龙,夜脱吴钩舞鸲鹆。美人如花客如玉,往往哀丝间豪竹。
分金呼管鲍,作赋邀邹枚。肝胆时因酒边露,笑口却向杯中开。
闻道秦皇古碑在,兴酣独上琅琊台。当时搔首隘八极,未肯埋没随蒿莱。
岂知如今意萧瑟,入蜀游秦计转拙。青门瓜落秋风多,白头看剑当悲歌。
途穷景短奈老何,呜呼!途穷景短奈老何。
在青门观看侯生舞双剑,赠给益都沈八丈的歌。
侯生袖中藏着两把如秋水般的宝剑,舞动时像芙蓉花飞出,红色紫色交织纷乱。空荡的厅堂里,白日下精灵般游走,剑光如电穿破天空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瞬间一挥仿佛飞越几千里,碧海无声,连老蛟龙都惊惧死去。座中一位白发苍苍的七十岁老翁,满满斟上金杯,为侯生起身致敬。
老翁自述年少时,也曾才华出众。弹棋和击剑,各种游乐技艺无不精通。云门山中有间老屋,穆陵关南春草碧绿。他曾射杀千年猛虎,徒手向前拔下箭镞。早晨骑马驰骋燕地,探访卢龙;夜晚脱下吴钩剑,舞动如鸲鹆翩翩。美人如花朵般娇艳,宾客似美玉温润,常常在哀怨的丝竹声中,夹杂着豪迈的乐章。他像管仲鲍叔牙那样分金共享,邀请邹阳枚乘一起作赋。肝胆豪情时常在饮酒时显露,笑声却从酒杯中荡漾开来。听说秦始皇的古碑还在,兴致高涨时独自登上琅琊台。那时豪情满怀,搔首叹息天地狭窄,不肯让自己埋没在荒草丛中。
哪知如今心意萧瑟,入蜀游秦的打算变得笨拙。青门瓜落,秋风萧瑟;白发苍苍,看着宝剑只能唱起悲歌。路途穷尽,景致短暂,奈何年老体衰,唉!路途穷尽,景致短暂,又能拿这衰老怎么办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