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经下邳城,试访留侯事。遗迹今何存,临流漫相指。
侯也本韩人,天其畀刘氏。奋击沙中锥,俯取圯下履。
举足直受之,匍匐更前跪。欲为帝者师,宁被老人使。
嗟当嬴政时,虐燄到经史。兵书尤所禁,搜索遍焚毁。
一编出袖中,依然先秦字。乃知老人愚,远胜始皇智。
避世能全身,同时类黄绮。维古多斯人,过客勿疑此。
行见沧海君,终从赤松子。
路过下邳古城时,我试着寻访留侯张良的旧事。往日的痕迹如今还剩些什么?只能对着流水,漫然指点回忆。
这位留侯本是韩国子弟,天命却将他交付给刘氏江山。他曾奋然挥起沙中铁锥,又俯身拾起桥下遗履。径直伸出脚让老人穿上,更屈身跪地前行礼拜。他立志成为帝王之师,怎会真正甘心被老者驱使?
可叹秦始皇嬴政的时代,暴虐的火焰烧尽了经史典籍。兵书更是严令禁止,四处搜捕焚毁成灰。而老人从袖中取出一卷书简,那上面竟完好保存着先秦的文字。这才明白老人的“愚拙”,远远胜过始皇的“聪明”。
避世隐居方能保全性命,他与当时的黄公、绮里季一样高洁。古来多有这般人物啊,过客们不必对此怀疑。且看他将去寻访沧海君,最终追随赤松子,逍遥云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