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生天地间,灵者乃知义。
何独於义明,而利心亦炽。
兹焉分两轨,君子小人异。
录义一毛輶,百川利趋亟。
纷纷冒货贿,役役奔势位。
资之以狼贪,攘之以螳臂。
深较毫厘差,交攻兵刃剚。
大贾五日金,徙蜀死无庇。
小偷惭簠簋,褫魄对犴吏。
一生几量屐,身后粪土弃。
夫岂无良心,羽惯遂殊致。
试令呼之跖,悍目艴然视。
又或号之夷,喜笑亦随至。
也知情誉好,宁自浊污置。
颓波日不反,方跖尚当愧。
有美短簿贤,老矣能劼毖。
善为子孙谋,辟堂寘经笥。
松筠岁寒色,不种春藻媚。
郴山固奇变,其江泻青翠。
盘礴以蜿蟺,淑气宜产粹。
是将出秀民,庸称名堂意。
原言承学子,不受流俗渍。
虽共鸡鸣起,拳拳闵颜志。
本原孝而恭,由此充其类。
附翼而攀鳞,四科有升次。
或夸诡遇功,固耻与之比。
何况浮云侣,秋露草头坠。
勿忘先师言,亦何必曰利。
万物生长在天地之间,只有有灵性的生命才懂得“义”的真谛。为何偏偏在明白义的同时,贪利之心也如此炽烈?从此分作两条道路,君子与小人的区别便在这里。记录义行轻如一根羽毛,而追求利益却像百川奔流般急切。人们纷纷追逐财物贿赂,忙碌奔波于权势地位。用狼一般的贪婪来助长,用螳臂当车的方式去争夺。细细计较毫厘之差,互相攻击如同刀兵相见。大商人积累五日之财,流徙蜀地死后也无庇护;小偷面对礼器感到羞愧,在狱吏前丧魂落魄。一生能穿几双鞋?死后一切都化为粪土被抛弃。人岂会没有良心?只是习惯使然导致了不同的结局。试着叫他一声盗跖,他会怒目圆睁地瞪视;如果称呼他为伯夷,他也会随即喜笑颜开。明明知道名誉美好,却宁愿自我沉沦于污浊。颓败的风气日益不返,就连盗跖之辈也应当羞愧。有一位美好的短簿贤者,年老了仍能谨慎勤勉。善于为子孙谋划,修建堂屋放置经书。松竹在岁寒中保持本色,不种植春天浮华的藻饰。郴山本就奇崛变幻,那里的江水倾泻着青翠。磅礴蜿蜒之中,祥和之气适宜孕育精华。这里将培养出杰出的人才,才配得上这堂名的深意。愿劝告承学的子弟们,不要沾染流俗的污渍。即便每日鸡鸣即起,也要恳切地怀着颜回那样的志向。根本在于孝顺与恭敬,由此扩充到所有美德。如同附龙鳞攀凤翼,四科之中自有晋升的次序。若有人夸耀投机取巧的功绩,必当以之为耻而不屑比较。何况那些如浮云般的伴侣,像秋露在草头瞬间坠落。不要忘记先师的教诲,又何必总是言说利益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