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道眇以冥,人世多沮洳。东陵侩人肝,西山有饿夫。
缅怀箕颖客,振衣千仞孤。天位让不受,弃之若腐雏。
洗耳溪下水,挂瓢石上株。巢父大笑之,饮牛以为污。
我行吊孤坟,頫忆太史书。高风已邈绵,遗轨在草芜。
揖逊事已矣,刀斧竞相驱。膏火日煎熬,黻冕矜欢娱。
龛乱托兼济,徇世骞荣途。损益古有训,感之悟盈虚。
虑淡理无闷,战胜心弥愉。百年会有尽,谁能保其躯。
委运观此生,雌伏诚非愚。大觉宇宙间,独立真吾徒。
在箕山脚下有许由的坟墓
大道如此渺茫昏暗,人世间多是泥泞艰难。东方陵墓旁有人买卖肝肠,西山之中却有饿殍。
我缅怀箕山颖水间的隐士,他振衣高耸千仞,孤独超然。天子之位他推让不受,抛弃它就像丢弃腐烂的雏鸟。
他在溪流中清洗耳朵,将瓢挂在石头的树枝上。巢父对此大笑,认为那水污了牛饮。
我行走至此,凭吊这孤坟,低头回忆太史公的记载。高风亮节已远去模糊,遗留的足迹湮没在荒草丛中。
谦逊让位之事早已结束,如今刀斧争斗竞相追逐。世人如膏火般日夜煎熬,炫耀官服冠冕以寻欢作乐。
混乱中假托兼济天下,却追逐世俗的荣耀路途。损益之道古有训诫,感悟于此,我明白盛衰盈虚。
思虑淡泊,道理便无忧闷;战胜欲望,内心更添愉悦。人生百年终有尽头,谁能永远保全身躯?
顺应命运看待这一生,雌伏低调并非愚笨。大彻大悟于宇宙之间,独立自主才是真正的我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