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堂素壁云气生,葬苍一帧秋山明。矗空巀嶪势千丈,飞流树顶如闻声。
借问此景从何得,凌歊台畔青峥嵘。大江东去抱姑孰,天门竦立牛渚横。
崇台拔地接星络,湘云巴雪相逢迎。寄奴卖屦作天子,目营八极凭江城。
燕秦电扫自豪喜,三千歌舞随霓旌。至今英雄久灰灭,漠然山高而水清。
钟山有客癖模仿,坐挥墨沈升斗倾。不为永初绘巡幸,卧游自欲酬生平。
桥头策杖者谁子?幅巾潇洒携秋英。毋乃义熙老处士,独依松菊歌闲情。
谢宅已荒桓井废,断碑苔蚀留空名。何当野立下幽听,慈姥夜戛琅玕鸣。
我来读画三叹息,万年之计徒屏营。凉宵对此且痛饮,西风飒飒灯荧荧。
素白的厅堂高墙上云气缭绕,一幅苍茫的画卷里秋山明净。山峰耸入云霄陡峭千丈,飞瀑从树梢直泻仿佛能听见水声。
若问这般景象从何处得来,原是凌歊台边青山峥嵘。长江滔滔东去环抱着姑孰,天门山巍然矗立牛渚矶横卧江中。
高台拔地而起连接星辰,楚地的云巴山的雪在此相逢。当年刘裕踏着草鞋成帝王,放眼四海据此江城运筹帷幄。
扫平燕秦如闪电何等豪迈,三千歌舞随着霓虹旌旗翻涌。而今英雄早已化为尘土,只剩山高水清一片寂静空蒙。
钟山有位痴人偏爱临摹,静坐挥毫墨如雨落倾注升斗。不为帝王巡游绘制盛况,只愿卧游画中慰藉平生所求。
桥头拄杖的人是谁家子弟?巾带飘逸手持秋菊悠然自得。莫不是义熙年间的隐逸高士,独倚松菊吟唱闲适之情。
谢家宅院已荒芜桓氏井台废弃,残碑青苔斑驳空留姓名。何妨立于野间侧耳幽听,慈姥竹夜风里戛然如青玉清鸣。
我凝望此画再三叹息,千秋功业终究枉自彷徨营营。寒夜对此且痛饮一醉,西风飒飒灯火荧荧照影孤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