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升天,须浮云,今之仕者别有因。察不待孝廉,科不必贤良。
一旦举之,牛下加之。稠人族类钩连蒙溢恩,乳臭之子被冠簪。
嗟彼未遇时,里中豪士奴役之。中人之家耻婚媾,饮宴列之为下宾。
并日一举火,往往釜生尘。今者衔命归,县令负弩为先驱。
郡守伏道左,徒御何逡巡。少长咸聚观,稍近遭呵嗔。
腰系双白璧,囊贮万黄金。散金拓第宅,朝得西舍暮东邻。
少年强攀附,有踰骨肉亲。白首墙东生,下帷良已勤。
短衣不掩胫,出汲行负薪。我闻愤愤何能平,将欲叩帝而说陈,天门九重河无津。
龙要飞天,须有浮云托举,可如今做官的人却另有一套门径。
选拔不必靠孝廉,科举也不论贤良。
一朝被推举,便给老牛披上锦绣。
密密麻麻的姻亲故旧都沾恩蒙宠,乳臭未干的孩子竟戴上了官帽。
可叹他们未得志时,乡里的豪强把他们当奴仆使唤,
中等人家都以和他们结亲为耻,宴席上总让他们坐在末位。
家里灶台常常冷清,锅底积着灰尘。
如今奉命回乡,县令背着弓弩在前开路,
郡守跪伏在道路旁,随从的车马却犹豫徘徊。
老老少少围拢来看,稍靠近些就被呵斥驱赶。
腰间挂着双白玉,袋里藏着万两金。
挥金扩建宅院,早上买下西屋,傍晚又得东邻。
年轻人争着攀附交情,比骨肉还要殷勤。
而那白首穷儒生,常年闭门苦读,
短衣遮不住小腿,还得挑水背柴。
我听说这些心中愤懑难平,想叩见天帝诉说分明——
可九重天门深锁,连渡口的船影也无处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