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行杉木道,弛辔长涧东。伤哉半菽子,复此巨浸攻。
沙石半川原,阡陌无遗踪。室庐或仅存,釜甑久已空。
压溺馀鳏孤,悲号走哀恫。赙恤岂不勤,丧养何能供。
我非肉食徒,自闭一亩宫。箪瓢正可乐,禹稷安能同。
朅来一经行,歔欷涕无从。所惭越尊俎,岂惮劳吾躬。
攀跻倦冢顶,永啸回凄风。眷焉抚四海,失志嗟何穷。
我走在杉木道上,放松缰绳来到长涧东边。伤心啊,一半的庄稼,又遭受这洪水的侵袭。沙石淹没了田野,田间小路不见踪迹。房屋或许勉强留存,锅碗却早已空空。洪水过后只剩鳏寡孤独,悲号奔走哀痛不绝。抚恤救助虽尽力,丧葬供养又如何能周全?我不是富贵之人,只自闭守一亩小屋。箪食瓢饮本可自乐,怎敢与禹稷的功业相比。来到这里一路行走,叹息流泪却无济于事。心中惭愧越俎代庖,岂会畏惧自身劳苦?攀登疲倦到坟冢顶,长啸声回荡在凄风中。眷念着抚慰天下百姓,志向难伸啊,叹息何时能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