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涂九轨壮王国,岐蹊委巷错综若纬织。僵车石马匹亿,旦旦躏轹,化作深土深数尺。
污人衣冠,垢人发肤,飘簸荡穿入牖渍。几席令人生憎,心内热气郁悒。
丰隆裂缺怒赫赫,天雨下土痛濯涤。涨空埃壒净无迹,洒然顿觉醒胸臆。
谁谓满天霖霪数十日,尘固无复作祟,泥淖乃尔亦可疾。
舆陷三十辐,骄马至不能援其膝。壮夫徒行循墙仅彳亍,弱妇孱子悉鱼贯困踬。
七月中气处暑毕,阴云未彻霁未必。小夫贱隶又恐风高日出尘复作,辗转皇惑计无所出。
我为呼天敕鬼工,运甓或伐石。甃叠平安妥,泥少尘亦息。
大道如九轨纵横撑起巍巍王都,岔路小巷却像经纬交织般密布。无数车马如石像般僵卧,日复一日被碾压进数尺深的泥土。
它玷污衣冠,沾染鬓发,随风扑窗粘满席案令人憎恶,更催得心中烦闷燥热难舒。忽见雷神震怒撕裂天幕,暴雨倾盆狠狠冲刷这污浊的国土。漫天尘埃霎时涤荡无痕,胸中豁然开朗如饮醒醐。
谁料连绵阴雨数十日,尘土虽不再作祟,泥泞却又横行跋扈。车轮深陷不能转,骏马屈膝难举步,壮汉沿墙踉跄走,妇孺颠连成串苦。处暑已过七月暮,阴云沉沉不放晴,小民又恐风起尘沙复,惶惶然无计消除。
我只好向天呼喊求神工:运来砖石筑坦途!待得道路平整时,泥泞尘土终归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