曦光真同赴壑蛇,身堕尘海无津涯。名山之约十年负,清游空絷白鼻騧。
梦魂忽忽到天姥,山耶云耶路半遮。云衣逢逢花黄鹤,山陂叠叠披青霞。
野水无人起光怪,匹练旋见金背蟆。天门詄荡回鸾车,却入迮径多书花。
凉风萧萧吹我醒,檐前松月枝横斜。晨坐孤亭依树杪,庭宇窅深客来少。
诸翁手提一灯画,开言首道侯生好。吾知生也天下才,奇崛文章冰雪抱。
即观此图见性灵,尘壒难侵空翠绕。峭然坐我天姥下,对之恨未识生早。
野鹿山麋本寡俦,两心契合堪绝倒。丹梯百丈凌清都,福地洞天何处无。
与生久客胡为乎,惊沙眯目时模糊。生既居山与山别,卧游日日携此图。
盍学叔{辶巳}且远去,持竿大泽随鸥鹭。不然思报信陵恩,慷慨夷门法乃祖。
我惜时无真豪雄,爱才讵少昌黎公。笔摇五岳那终穷,肯艳春碧轻秋红。
麻鞋亦登天子殿,仙骨自到蓬莱宫。他时却恐置身昆阆顶,回望天姥一气青濛濛。
晨光真的像奔向深谷的游蛇,身躯坠入尘世之海没有边际。相约名山十年未能赴约,清雅的游历空拴在白鼻骏马旁。
梦魂恍惚间来到天姥山,是山还是云?路途被半遮半掩。云衣裳蓬松卷动着花间的黄鹤,山坡层层叠叠披着青霞。
野水无人自泛起奇光,忽见白绢般的云中跃出金色蟾蜍。天门开阔回荡着鸾鸟驾的车,转身走入狭窄小径满是书卷般的花纹。
凉风萧萧将我从梦中吹醒,屋檐前松枝横斜映着明月。清晨独坐孤亭依偎树梢,庭院幽深客人稀少。
几位老者手提一盏灯下的画,开口便称赞侯生画艺精妙。我知你是天下难得的才士,文章奇崛怀抱如冰雪高洁。
就此画已见你灵性超然,尘世污浊难侵这空灵翠色环绕。仿佛让我陡峭端坐天姥山下,面对此画只恨未能早日相识。
野鹿山麋原本就缺少伴侣,两心相契却足以令人倾倒。丹霞阶梯百丈直上清都天界,福地洞天何处不能寻见?
与你久居尘世究竟为何?惊沙迷眼时常模糊视线。你虽身居山中却与山别离,日日携此画卧游天地间。
何不学那叔辶远去尘嚣,持竿大泽追随鸥鹭自在逍遥?若不如此便想报信陵君知遇之恩,效法先祖在夷门慷慨任侠。
我惋惜这时代没有真正的豪杰,爱才之人岂会少于昌黎公?画笔摇动五岳岂会终被埋没,岂会只爱春碧而轻视秋红。
哪怕穿麻鞋也能登上天子殿堂,仙风道骨自可抵达蓬莱仙宫。只怕将来置身昆仑阆风之巅,回望天姥唯见一片青雾迷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