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门忽怪天色暮,白日黯黮沈僧寮。仰头乃见松屈曲,落阴积翠森萧萧。
石穴斜穿走孤干,檐牙低拂蟠深条。千年蛟螭斗窟宅,拿攫云雨长空摇。
小者支撑大腾起,倔强不让相争超。之而鳞甲挟飞动,夜静惊避独足魈。
春来霹雳疑变化,波涛漰湱吹旋飙。世间崖壑多大木,往往百丈凌丹霄。
此松奇绝不上竦,元气回复屯山椒。偃蹇别具造物意,束缚岂由人力剽。
托根得地荷神圣,轩农酿化阴阳调。斧斤摧折幸可免,霜雪饱经常不凋。
引鸾巢鹤导仙驾,碧幢华盖来钧韶。应有芝苓结精液,安得采斸餐灵苗。
走进门里,突然惊讶天色怎么昏暗了,原来白日的光线黯淡沉沉地笼罩着僧房。抬头一看,只见松树曲折蜿蜒,树荫浓密,翠色森森,发出萧萧的声响。树干斜穿过石穴,孤独地延伸;屋檐的尖端低低地拂过蟠曲的深枝条。它就像千年的蛟龙在洞窟中争斗,抓住云雨,在长空中摇曳。小的枝条支撑着,大的腾空而起,倔强地互不相让,相互竞争超越。那鳞甲般的树皮仿佛带着飞动的气势,夜晚寂静时,连独脚的山魈都惊怕躲避。春天雷声隆隆,让人怀疑它要变化;波涛汹涌,吹起旋转的狂风。世间的悬崖山谷有许多高大的树木,常常高达百丈,直冲云霄。但这棵松树奇特绝伦,不向上高耸,而是元气回复,聚集在山椒。它曲折的姿态别有造物主的深意,束缚岂是人力所能强加。扎根得地,承载着神圣;天地酝酿,阴阳调和。幸免于斧头的摧折,饱经霜雪却从不凋零。吸引鸾鸟筑巢,仙鹤引导仙驾,碧绿的幢幡和华盖带来天乐。应该有灵芝结出精华,怎能采摘来享用这灵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