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华之柏高十丈,我来避暑坐相向。骨硬皮坚势矗天,何异杰士老益壮。
依崖逼水郁如轮,一枝斜放惊心魂。初疑绿凤衔花舞,再怪苍龙挟雨喷。
天之产物各有说,柏也槎丫耐冰雪。不同桃柳斗先春,爱与松筠敦晚节。
闻尔植自沐黔宁,雅共衣冠际太平。叶上常呈甘露瑞,枝头曾见彩云生。
半壁河山盟带砺,家家歌舞风前醉。雨旸时若燥湿宜,草木都沾天子惠。
从经兵燹变风雷,琪树琼葩付劫灰。婆娑翠色还我恙,惹我灵光鲁殿哀。
昔日孔明庙前有,杜陵野老悲歌久。今朝何事到山中,逢尔如逢岁寒友。
要知造化岂敢私,栋梁之用须待时。翻愁材大人偏弃,借问工师知不知。
太华山的柏树高达十丈,我来避暑时坐着与它相对望。它骨骼坚硬、树皮坚韧,气势冲天而起,就像杰出的人士一样,年老反而更显雄壮。
它依傍悬崖、靠近流水,郁郁葱葱如轮盘般茂盛,一枝斜着伸展出来,令人心惊动魄。起初我以为是绿色的凤凰衔着花在飞舞,后来又惊讶于像苍龙挟带着雨水喷涌而出。
上天创造的万物各有其特点,柏树枝丫交错,能经受冰雪的考验。它不像桃树柳树那样争抢早春的繁华,而喜爱与松竹为伴,坚守晚年的节操。
听说你是在沐黔宁时期种植的,曾优雅地与士人一同享受太平盛世。叶子上常常显现甘露的祥瑞之兆,枝头也曾有彩云升起。
半壁江山像盟誓一样稳固,家家户户在风中歌舞,陶醉其中。雨水阳光适时,干湿得当,草木都沐浴着天子的恩泽。
但经历过战火的摧残,风云突变,那些珍贵的树木和花朵都化为了劫灰。如今你婆娑的翠绿色依然让我感到亲切,却勾起了我对往昔辉煌的哀伤。
从前孔明庙前也有这样的柏树,杜陵的野老曾长久地悲歌叹息。今天我为何来到这山中?遇到你就像遇到了寒冬中的知心朋友。
要知道造物主岂敢有私心,栋梁之材的使用必须等待合适的时机。我反而忧愁材大却被人们忽视,试问工匠师傅啊,你可明白这道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