尝闻藁砧词,破镜喻月半。为期望夫还,顾影兴妇叹。
乃知同室处,一笑日可玩。所悲孩抱中,聚沬何易散。
嘹然唯一雏,单栖若无伴。抚枕中夜吁,不寐常达旦。
藜羹具一杯,日举天随案。还胜在板屋,秪使心曲乱。
小鬟维槁项,聊可奉掷盥。每观绩麻手,捷急真不缓。
娉婷或阶楇,今古同一贯。颇知食薇清,凛凛可立懦。
仍甘作诗穷,乌银以喻炭。行看春日暄,妇事勤茧馆。
所求亦不奢,勿遣儿号暖。布衾幸无恙,不换角枕粲。
我曾听过那《藁砧》诗篇,破镜重圆总在月半时。
为了期盼远行的丈夫归来,顾影自怜惹得闺中人叹息。
如今才懂得同住一室的珍贵,相视一笑日日皆可欢欣。
所悲的是怀中稚子,如聚拢的泡沫容易消散。
只剩一只雏鸟嘹亮啼鸣,孤独栖息仿佛没有伴侣。
夜半抚枕长声叹息,辗转不眠直到天色将明。
每日备一碗藜叶羹汤,摆在案头仿若天随子般简朴。
这样的日子胜过困守板屋,免得心绪纷乱如麻。
小丫鬟瘦弱伶仃,尚且能侍奉梳洗。
每每看她绩麻的双手,敏捷飞快从未停缓。
那些婀娜美人或倚门而立,古今情状原来并无不同。
深知采薇而食的清高,凛然风骨足以振奋怯懦之人。
我仍甘心为作诗守清贫,就像乌银炉里喻指的木炭。
且待春日渐渐暖融,妻子忙碌在养蚕的茧馆。
所求从来不算奢侈,莫让孩子哭着喊冷便好。
粗布被褥幸好安然无恙,何必更换华美的角枕绣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