割尽还生,拔馀不死,只有春来芳草。含烟衬碧,带雨浮青,消尽三冬枯槁。
何事萋萋满庭,惹藓萦苔,更无分晓。尽教它生意,浓添罗袜,不曾轻到。
还又向、斜日楼头,浮云槛外,遥望晴痕一道。花骢去后,油壁来时,今古离愁多少。
试问长亭短亭,芳意年年,几时才了。只愁它、绿遍天涯,不管闲庭人老。
春草啊,割完了又长,拔过了还生,唯有你年年迎着春光发新芽。薄雾中衬着碧色,在雨里浮动着青意,把寒冬残留的枯黄都消尽。
为何总要这样茂盛地长满庭院,招惹苔藓,缠绕石阶,分不清彼此?任凭它生机勃勃,染浓了行人的罗袜,却从不曾轻轻放过一寸空隙。
又在斜照的楼头,浮云的栏外,眺望天边那一线晴光下的草色。当年骑马的人走了,乘车的女子来了,古今在这里酝酿了多少离愁。
试问长亭连短亭,芳草的情意年年如此,几时才会休止?只教人忧愁啊——它就这样绿到天涯,全然不顾闲院里,有人已悄悄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