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宁莫种,种须千万株。濯锦江头锦漫谷,斧斤不赦如薪枯。
乍逢樵人莫逢杨氏女,遗恨年年泣朝露。杨氏自媚昭阳宫,海棠自映扶桑树。
山城幽独逢坡翁,一洗千载尘埃蒙。张园锦障人所惜,醉里看花尽英特。
酒满衣襟花满裳,只许茶铛近笔床。顾影鬅鬙醒还卧,乌巾正堪漉白堕。
只恐明朝雨霏霏,花雨征帆各自飞。休论长篇与短韵,且与春风写音问。
此人此句皆可图,底须紫凤并天吴。
海棠啊,最好不要去种,若真要种,便得种上千万株。你看那濯锦江畔,锦绣般的花朵漫山遍谷,可斧头刀锯从不留情,像对待枯柴般将它们摧残。
偶然遇见樵夫倒也无妨,却千万别遇上那杨氏女子——她年复一年的遗恨,仿佛朝露般泣诉不止。杨氏在昭阳宫中自得其乐,海棠却静静映照着扶桑树的影子。
在这幽静孤寂的山城里,我幸遇东坡先生,刹那间仿佛洗净了千年尘埃的蒙蔽。张园里锦绣般的花障人人爱惜,醉眼望去,每朵花都显得那般俊逸超凡。
酒液浸透了衣襟,花瓣洒满了衣裳,只容茶铛静静挨着笔床。回看自己蓬头乱影,醒了又卧,这方乌巾正好用来滤一壶美酒。
只怕明天细雨霏霏,落花与雨水各自飘零远去。何必争论长篇还是短诗,不如就着春风,寄去几句问候的心声。
这景这人这诗句,皆可入画成图,又何须紫凤与天吴来点缀修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