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旦病思清,把书坐晴檐。
體舒百息匀,心远万虑恬。
收视等庖郢,妙观到羲炎。
顿忘饥寒苦,但觉中边甜。
习气尚稍稍,自喜良沾沾。
故家东堂书,高架纷悬籤。
我时且儿子,气欲俱并兼。
浇着胸次问,政尔意不廉。
此意竟蹉跎,衰迟侵戟髯。
迩来又留滞,郁郁三年淹。
是秋节物高,露白原草沾。
斜河转空阔,夜气方森严。
此日足可惜,黄尘满征襜。
明年会当归,赤米荐白盐。
繙经慰老眼,甘作书蠹潜。
共嘲玄尚白,指笑突不黔。
亦知屠沽儿,羔豚方属餍。
今早病中思绪清明,拿着书坐在晴朗的屋檐下。
身体舒坦呼吸均匀,心神飘远万般忧虑都沉寂。
收回视线如同庖丁解牛般专注,玄妙的思绪漫游到上古羲炎时代。
忽然忘却饥寒之苦,只觉内心处处皆是甘甜。
往日习惯还未全消,自己倒有些欣然得意。
想起老家东堂的藏书,高高的架子上标签纷然垂挂。
那时我尚且像个孩子,雄心勃勃想要尽揽所有学问。
年少的热血激荡在胸膛间,那份贪求之心可真不知足。
这般心愿终究蹉跎流逝,衰老已悄然侵上鬓须。
近来又困于滞留之地,愁闷中一晃三年淹留。
此时秋意正浓,白露沾湿原野的草尖。
银河斜转夜空辽阔,夜气渐渐寒肃弥漫。
这段时光实在该珍惜——眼前却总见黄尘落满旅途的衣衫。
但愿明年能安然归去,用粗米白盐度过清淡岁月。
翻阅经书安慰老去的双眼,甘心做一只啃书的蠹虫。
就算被人嘲笑谈玄理仍一事无成,指着说烟囱还没熏黑,
我也知晓那些市井屠沽之徒,正满足于肥羊猪豚的盛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