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人不识两膝贵,曲折百态卑且劳。
斯人护膝不护头,故以颈血沾君刀。
蟠胸孤愤擘不碎,杀气千丈缠旌旄。
援桴亲鼓尽南海,背水更用蜑丁鏖。
俘来吮血语神语,咄咄尚与天争豪。
须臾赤日减颜色,玄云莽莽风飕飕。
或言巨灵收拾付真宰,读罢拊臆生长号。
又言丰隆列缺对愁绝,疾指玉鞭鞭六鳌。
雨瓢倒翻水怪舞,斗枢横轧天籁号。
怜伊肝胆苦复苦,亦见曩昔真离骚。
劫灰满地莫挂眼,蓬莱虽远容轻舠。
长驱疠鬼尚堪战,尽闲未许飞仙遨。
乃言兴废在尔不吾与,吾死吾主吾焉逃。
鲁叟闻言拍手笑,斯人六经为骨为皮毛。
斯人卷取六经去,空将赝本传儿曹。
南方的人们哪里懂得双膝的珍贵,卑躬屈膝摆出百般姿态何其卑微。 这位君子却护住膝头不护头颅,宁愿让颈间的热血溅上君王的刀锋。 满腔孤愤蟠结心头撕扯不碎,冲天杀气缭绕着战旗猎猎飘摇。 他亲自擂动战鼓战遍南海,背水一战更率领水军奋勇鏖兵。 被俘后饮血立誓声声如通神意,昂然怒目犹与苍天较量英豪。 顷刻间烈日黯淡失了光芒,黑云莽莽寒风呼啸天地萧骚。 有人说这是山河神灵将忠魂交付天帝,读罢此篇捶胸痛哭声震长霄。 又言雷神电母对此愁肠百结,急挥玉鞭驱策六鳌掀起怒潮。 雨如翻瓢倒泻水怪狂舞,北斗星柄横转天地悲号。 可怜他肝胆沥尽苦痛复苦痛,恰似往昔屈原书写沉郁离骚。 劫火余灰遍布大地不必入眼,蓬莱仙山虽远且容一叶轻舟漂摇。 纵使长驱疫鬼仍可殊死搏斗,却不得闲逸漫逐飞仙逍遥。 他说“兴亡在天非我所能左右,我唯以一死报君王无处可逃”。 孔夫子听闻拍掌慨然含笑:“此人以六经为风骨为精魄。 当他将经义真谛尽数卷去,只留得赝本空传后世儿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