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棹西泠,苍翠四合,中有幽人独语。怯御道官槐,咽寒高处。
日暮秋山驿路。莫认是、临歧阳关谱。抱故宫红叶,寻消问息,几经风露。
谁诉。甚凄楚。岂懊恼西风,尽情倾吐。算曾蜕初衣,也緌冠素。
自怨齐宫鬓薄,奈还有、歌声招人妒。算绝调、弦谱中郎,毕竟知音迟暮。
一叶扁舟划过西泠桥,四野苍翠如幕拢合,只听那隐士在绿荫里独自低语。蝉声怯生生地萦绕御道旁的宫槐,在凄寒的高枝间呜咽断续。
暮色漫上秋山的驿路,切莫把它错认作离人临别的阳关曲。它只是怀抱着故宫飘落的红叶,寻问着旧梦踪迹,独自捱过多少风侵露染的朝夕。
这般哀诉,何其凄楚。岂是因西风催逼才将懊恼尽情倾吐?纵然蜕去过最初的薄衣,也依旧披着素淡的冠缕。
自叹齐宫时鬓影已薄,奈何清歌犹在,偏惹人嫉。纵然那是蔡邕焦尾琴上的绝响,可世间知音啊,终究来得太迟——迟在这暮色苍茫的寂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