予生草泽閒,鼓腹歌唐虞。奈何际板荡,奋剑当前驱。
千金酬壮士,白璧买良姝。放浪裘马门,嗜酒纵樗蒱。
市朝既变更,部曲归里闾。三十始读书,谬为章句儒。
闭门谢宾从,穷巷生寒芜。南山既啸傲,击节聊自娱。
故人西北来,将归沧海隅。自言河岳英,以俟观风车。
忽忽仆马疲,寥寥岁云徂。积雪照天地,严冰寒江湖。
祖席临东门,欲发仍踌躇。赠之五云章,饮以双玉壶。
我出生在草野乡间,饱食无忧地歌颂着唐虞盛世。怎奈遭逢乱世动荡,只得拔剑奋起冲在前线。曾用千金酬谢勇士,以白璧换取佳人;纵情于裘马轻狂的生涯,贪恋杯中之物,沉迷赌博嬉游。直到朝廷变迁、时移世易,旧部四散归隐乡里。三十岁才拾起书本,勉强成了个钻研章句的儒生。从此闭门谢客,冷僻巷陌里蔓生荒草;唯有对着南山长啸抒怀,击打节拍独自取乐。这时老朋友从西北远来,将要返回东南海滨。他说自己是山河孕育的英杰,正等待巡观民风的使者。匆匆赶路仆马皆倦,寂寥中年岁又近尾声——积雪映照天地,寒冰封冻江湖。我在东门外设宴饯行,临别时却依依不舍。最终赠他华彩诗篇,共饮双玉壶中的酒,以此送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