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言善书不择笔,此物岂可不精择。
空弓难责养由射,快剑始堪孟贲击。
多钱而贾长袖舞,工良器利贵相得。
文房四宝拟四贤,最不易致管城伯。
乍可微钝勿太尖,又恐过肥宁少瘠。
一兔仅足成一枚,奈何攟束动{在角右戢}{在角右戢}。
氄毛乱毳纷交加,醉人蓬首发不栉。
落腕当如画铁椎,顾乃蒌弱欠筋力。
山谷道人昔有取,诸葛鸡距异枣核。
长句哦赠林为之,余子徐偃似无骨。
上党华陵君家孙,苦心隐艺造玄极。
买非其人拂袖行,但取赏音不论直。
二毫三副及散卓,随意真行作波磔。
燕丹匕首付荆卿,血不濡缕笑空擿。
紫鸜鹆眼刷丝文,谁无端石与歙石。
奚李法传外诸孙,我亦尚有潘衡墨。
捣冰槌玉乌丝栏,百轴千筒动充斥。
惟有毛锥真强项,不受折简屡太息。
善书今谁第一人,冯应科笔今第一。
世人都说擅长书法的人不挑剔毛笔,但这器物怎能不精心选择?
空张的弓难以要求养由基射中目标,锋利的剑才配得上孟贲的猛击。
钱财充裕就像长袖善舞,工具精良与巧匠相得益彰才最珍贵。
将文房四宝比作四位贤才,其中最难得的就是管城伯(笔)。
笔锋宁可稍稍圆钝也别过于尖锐,又担心过于肥厚不如略显瘦劲。
一只兔毛仅够制成一支笔,怎奈收集毛料时总见纷杂堆积。
短绒杂毛交错混杂,宛如醉汉蓬发不曾梳理。
落笔时应如铁锥划刻般遒劲,奈何软弱无力缺少筋骨之气。
昔日山谷道人(黄庭坚)曾有所悟,诸葛笔的鸡距式样不同于枣核形状。
他以长诗赠予林为之,其余人像徐偃王般笔力绵软无骨。
上党华陵君的世家子孙,潜心隐技探至玄妙之境。
若遇不懂之人便拂袖而去,只求知音赏识不问价钱高低。
兼毫二副、三副与散卓笔,随心挥洒真书行草勾勒波磔。
犹如燕丹将匕首交予荆轲,血不沾衣笑谈徒劳投掷。
紫鸜鹆眼纹、刷丝纹理的砚台,谁没有端溪石与歙州石?
奚廷珪、李廷珪的制墨法传予后世子孙,我也还藏着潘衡的古墨。
捣冰锤玉般的纸笺配乌丝栏,百轴千卷铺陈满室生辉。
唯有毛笔真正倔强不屈,不因简札折损而低头,令人时常慨叹。
当今擅长书法谁是第一人?冯应科的笔如今堪称第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