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选临淮守,多闻政术偏。
若柔非似水,即是急如弦。
下吏或弄法,属僚时窃权。
邀权沸钟鼓,市誉饰庖笾。
此弊岁月久,何人才业全。
我公来作郡,众口悉称贤。
宽猛履中道,勤劳经比年。
宪章难尔枉,纲纪自吾专。
间喜文字饮,懒开歌舞筵。
迎宾常倒屣,酌水每留钱。
无愧古循吏,岂同今备员。
频升功状最,宜待宠章甄。
上意深嘉乃,高怀遽撇然。
琳宫愿监董,铃阁厌拘牵。
帝惜惟良去,公逾所请坚。
俄闻拜俞诏,得往阅陈编。
未可谋真隐,行当被峻迁。
散材蒙剪拂,殊遇绝夤缘。
有立期他日,无望报二天。
聊将感知泪,洒送北归船。
选拔到临淮任职的太守们,常听说施政多有偏颇。
所谓柔和并非真如水润,有的急切如绷紧的弦丝。
下属官吏常玩弄律法,身边僚属暗窃权柄。
求权之声如沸鼓鸣钟,沽名钓誉粉饰宴席。
这般积弊年深月久,何人能兼才德俱全?
直到先生来主此郡,众口齐声称颂贤能。
宽严相济持守正道,勤勉操劳历经数年。
典章制度不容偏枉,法纪纲常肃然自专。
闲暇时爱诗文清饮,懒于铺张歌舞华筵。
迎客匆匆倒屣相迎,清茶待客亦留茶钱。
无愧古时循良官吏,岂似今朝充数之员。
屡次考绩列于最优,自当待诏蒙受荣典。
圣上深为嘉许其德,先生却忽淡泊挂冠。
愿掌道观清闲监职,厌弃官署束缚纠缠。
朝廷惜此良臣离去,君意较所求更坚然。
忽闻恩准请辞诏下,得以归去检阅书编。
此刻未可全然隐逸,必将再受高位升迁。
散木幸遇精心裁育,殊恩远超攀附之缘。
立志成就来日光景,不望酬报厚重如天。
且将满怀知遇热泪,洒向君北归的航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