乙酉四月二日与蒋桂轩伯仲诸友同泛震泽大小
杨维桢
元代江国春归夏云孟,十日五日风雨横。
具区摆阖浪如山,吴儿善泅并敢榜。
今朝气候昨不同,湖头无雨兼无风。
小施祠前棹讴发,楼船下水如游龙。
大雷不动小雷伏,银海空青光夺目。
鱼龙百怪暂祓除,平展轻绡三百幅。
牙樯五两空中举,陈渎村中过挝鼓。
烧笋既憩彭城湾,采莼复渡杨家浦。
中流飓发占莫徭,须臾鲸浪吼蒲牢。
长年捩柁称好手,小腰失箸生寒毛。
蒋家二仲素奇士,更有登高羊叔子。
老崖铁笛上青云,玉龙穿空卷秋水。
船头可奈风水何,拔剑拟斫生蛟鼍。
人生哀乐固相半,神灵涉意毋过多。
鸱夷入海人不识,渔媪渔王配寒食。
乡里小儿舞竹枝,乞与神童舞铜狄。
我闻洞庭之峰其橘大如斗,剖而食之见奕叟。
弱水不隔天表流,独我胡为牛马走?五湖挂席从此首。
译文及翻译:
江边的春天已过,夏天初临,十天里总有五天风雨交加。太湖的波浪如山起伏,吴地的年轻人擅长游泳,敢于划船搏浪。今日气候却与昨日不同,湖上无雨也无风。在小施祠前,我们划船歌唱,楼船下水,宛如游龙游动。雷声隐去,湖面如银海般空旷青碧,光芒耀眼。鱼龙水怪暂且退散,平展的湖水像三百幅轻纱铺开。
船桅上的测风器在空中高举,经过陈渎村时,传来阵阵击鼓声。在彭城湾烧竹笋小憩,又渡过杨家浦去采莼菜。湖心突然刮起飓风,占卜显示不祥,瞬间巨浪如鲸吼般咆哮。老练的船夫转动船舵,堪称好手,年轻人吓得筷子掉落,寒毛直竖。蒋家两位兄弟本就是奇人,还有像羊叔子那样登高望远的朋友。老崖吹奏铁笛,笛声直上青云,似玉龙穿空,卷起秋日湖水。
船头怎奈何这风浪?我拔剑准备斩杀蛟龙与鼍龙。人生悲哀与欢乐本就各半,神灵的意志不必过多揣测。像范蠡隐退入海,世人已不识,只有渔夫渔婆在寒食节相伴。乡里小孩跳着竹枝舞,乞求与神童共舞铜人。我听说洞庭山的橘子大如斗,剖开食用,竟见其中弈棋老叟。弱水无法阻隔天边流水,为何独我要如牛马般奔波?在五湖之上,挂起船帆,从此启程远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