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邺下王大刀挥使维藩歌
刘黄裳
明代车骑关头石片片,回风卷地击人面。
不平之色我自知,一生空读英雄传。
马挝睚眦壮气销,路逢男子囊大刀。
仓卒之间动人目,已见杀气千尺高。
银碗头盔两马驮,熊腰稳坐白鼻骡。
飞英飒飒紫须短,高准棱棱赤星满。
大白翎饬箭尾长,双鞬绣插兰觔挽。
不言我即借刀观,龙气荧荧横玉鞍。
丈五金环入手滑,斜势入海上弦月。
光铓澹澹照见人,健卒几头背迟发。
我为据鞍一问之,旋近马首前致辞。
义概谦恭道名字,自言邺下材官儿。
十五学刀向侠场,劈山断牛刀不伤。
二十比试任父职,趋役军府空仓徨。
茸茸此生二十五,功名不建黄龙府。
今年抚台檄点兵,两班皆作防秋行。
主将给我兵三千,今往密云前备边。
我闻此语长叹息,下马殷勤如故识。
细观非但骁猛人,雅毅深沉具胆力。
庙堂握算计太疏,开府畴边谋叵测。
古来此辈称神物,百万之中不一得。
何有天将不知御,远戍渔阳从此去。
草中猫虎俱不分,亦复排边同一处。
王郎王郎莫泪潸,我亦南归尔度关。
倾盖意气竭漳水,平生交结轻泰山。
各把猿肱意更亲,早晚自爱英雄身。
云龙风虎知有会,丹青图画红麒麟。
译文及翻译:
赠给邺下的大刀挥使王维藩的歌
车骑关口处,碎石散落满地,旋风卷起尘土扑打着人脸。我心中自知那不平的愤懑,一生空读英雄传记却无处施展。马鞭挥动间怒目而视,豪气已渐消磨,途中忽遇一位男子,囊中挎着大刀。仓促一瞥便引人注目,仿佛杀气冲天千尺高。银碗般的头盔由两匹马驮载,他熊腰虎背稳坐白鼻骡上。短促的紫须在风中飒飒飘动,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,眼中赤星般布满血丝。箭尾装饰着修长的大白翎,双箭袋绣花并用兰筋系挽。未待他言,我便借刀观赏,刀身荧荧似龙气横跨玉鞍。丈五长的刀柄金环入手滑润,斜提之势如海上升起的上弦月。淡淡刀光照见人影,几名健卒背着行装迟迟出发。我倚着马鞍向他询问,随即近前致意。他豪爽谦恭地道出姓名,自称是邺下一名材官子弟。十五岁学刀闯荡侠义场,刀能劈山断牛却毫发无伤。二十岁比试接替父职,在军府服役只感空茫彷徨。如今二十五岁年少正茂,功名未建黄龙府上。今年抚台檄文点兵,两班人马皆赴防秋征途。主将拨我三千士兵,今往密云前线守卫边疆。我听闻此言长声叹息,下马相待亲切如故友。细看他非但勇猛过人,更兼雅毅深沉胆力非凡。朝廷谋略太过疏漏,边将筹划难以预测。古来这般人物称神物,百万军中难寻其一。为何有天将不知善用,远戍渔阳从此离去?草中猫虎尚且不分,竟让英雄与庸卒同守边关。王郎啊王郎莫要泪流,我也南归你将过关。倾盖之交豪情如漳水倾尽,平生交情重过泰山。互握臂膀情意更亲,早晚珍爱英雄身躯。云龙风虎终有相会,愿丹青绘出红麒麟传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