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戍如到家,喜得息行李。况我病狼狈,九死一生耳。
初望见汉城,一道烟光紫。嘈嘈市井开,辘辘轮蹄驶。
老树但榆柳,槎蚜环半里。突兀虎头山,赤壁晴霞起。
溪水纵横流,冻处冰齿齿。何处秀野亭,久圮无遗趾。
酒肆错茶园,不异中华里。驱车化成坊,店房高列几。
两仆掖我下,摇摇步难徙。居停主人贤,先为备薪水。
且往大帅府,乞假容调理。乡友四五人,亲情骨肉比。
劝慰伴晨昏,饮食谋甘旨。一笑语我仆,到此即便死。
已胜土鲁番,黄钱无半纸。
到达乌鲁木齐就像回到了家,欣喜地能放下行李歇息。何况我病得狼狈不堪,简直是九死一生才来到这里。远远望见城市,一道紫色的烟霞光芒闪烁。市井喧嚣声渐渐响起,车轮马蹄声隆隆不绝。老树多是榆树柳树,枝桠交错环绕着半里地。陡峭的虎头山突兀耸立,赤壁在晴天的霞光中映照生辉。溪水纵横交错地流淌,冰冻处露出锯齿般的冰凌。曾经秀丽的野亭在哪里?早已倒塌,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酒肆和茶园错落有致,和中原的街市没什么两样。乘车来到化成坊,店铺房屋高高地排列着。两个仆人搀扶我下车,我摇摇晃晃,步履艰难。住处的房主很友善,早已为我备好了生活所需。暂且先到大帅府去,请假允许我休养调理身体。几位同乡好友赶来,待我如亲人骨肉一般亲近。他们从早到晚安慰陪伴我,为我张罗美味的饮食。我笑着对仆人说,就算到了这里便死去,也已经心满意足了。毕竟比起土鲁番,这里好多了,哪怕我身无分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