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听乡音唤阿蒙,月明桥畔此浮踪。乘君下水归帆便,寄我平安第一封。
痴眸一蔽易垂青,不许长安辨渭泾。夜慨空花经梦摘,晓伤离雁隔云听。
斯人决绝归飘渺,荧或寒荒作宿停。铁铸春门敲未破,横闩已矣锁心扃。
屋角难声一岁分,起搔吟鬓惜芳辰。
江山有恨英雄老,天地无私草木春。
明季能诗家,孰与渤海俦。偶然披此图,喜复晤青邱。
纱幮对快晴,爽风荡轻裯。胡乃滃勃云,不离几案头。
老翁犁把耕新润,弱妇筐钩伐远扬。常在豳风图画里,那能辛苦忘农桑。
砚山山下小於菟,文彩斓斑今亦无。
一坞乱云浓似漆,春风吹梦过西湖。
龙河花下送师归,吴楚千峰一锡飞。到日亲朋如借问,乡心迢递宦情微。
忽然听见家乡口音呼唤我的小名,在这月光明亮的桥边,竟漂泊着同乡的踪迹。趁着您顺流而下的归舟方便,请替我捎回报平安的第一封家信。
痴迷的眼眸一旦被遮蔽,便容易轻易垂青,在这长安城里,不许人分辨清浊是非。深夜感慨那空幻的花朵,只能在梦中采摘;拂晓时伤心离群的大雁,隔着云层传来哀鸣。
那人决然归去,身影没入缥缈远方,或许如一点萤火,在寒荒之地暂作停歇。那铁铸的春日门扉怎么也敲不破,横插的门闩啊,早已将心门牢牢锁闭。
旧屋角传来岁末的声响,一年又尽;起身搔着吟诗已白的鬓发,惋惜这芬芳的时辰。江山犹存憾恨,英雄终会老去;天地本无私心,草木年年逢春。
明朝擅长作诗的人家,谁能与渤海郡的才子相比?偶然展开这幅画卷,欣喜仿佛重逢青邱先生。纱帐对着爽朗晴空,清风吹动薄衫轻扬。为何那氤氲蓬勃的云气,总萦绕在书桌案头不肯散?
老翁扶着犁头耕种湿润的新土,柔弱的妇人手挽竹筐采撷远处的桑枝。常常身处这《豳风》般的田园画境里,怎能忘却农事的辛勤与劳苦?
砚山山脚下那只小老虎,如今连它斑斓的文彩也已消失不见。一山坞浓墨似的乱云漆黑如漆,春风吹送着残梦,飘过了西湖。
龙河的花树下送别师父归去,吴楚千山之间,一袭僧衣如飞锡远扬。待到故乡亲友倘若问起,只说这颗乡心已渐行渐远,为官的情怀早已淡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