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领高秋意,当头片月看。碧空云自淡,金掌露初漙。
柝起街声静,砧鸣夜色寒。清辉应万里,不独照长安。
往岁荣持节,济水照断金。事乖成泛梗,景是触沾襟。
梁狱书难达,湘流赋易沉。衔恩将得罪,均是表同心。
怀抱何萧爽,凉风扫郁蒸。
寒蛩喧败草,饥鼠啮枯藤。
真把人间比梦间。子云亭下叶初丹。炷香纵使通三界,奠酒何曾至九泉。
辞北国,入西川。殷勤犹自寄诗篇。便教来世为兄弟,话到今生已惘然。
落日秋江清,潮寒散空碧。江水去悠悠,此夕孤舟客。
遥遥湖上山,粼粼沙中石。余霞敛复晴,昏烟淡将夕。
古香拂拂手摩挲,为惜牟珠剩几多。凭仗血诚通姓字,一编高拥意如何。
差极人臣位,南柯梦转虚。盖棺论未定,颇费史家书。
谁能领悟那深秋的意韵,抬头仰望这一轮明月。碧蓝的天空中云彩淡然,露水初凝,仿佛落在金色的掌上。打更声起,街巷归于寂静,捣衣砧声在寒夜中回响,更添几分凄凉。这清亮的月光本应照耀万里山河,不只独照长安城啊。
回想往年,我曾荣耀地持节出使,济水之畔映照着我们如金石般坚固的情谊。可世事乖违,我如浮萍般漂泊无依,眼前的景象触动心弦,泪水不禁沾湿衣襟。梁狱中的书信难以送达,湘江边的诗赋也易沉没无闻。我承受恩惠却反将获罪,这一切都是为了表达一片赤诚的同心。
此刻心怀何等萧瑟清爽,凉风吹散了夏日的闷热。寒蝉在衰草间喧嚣鸣叫,饥饿的老鼠啃咬着枯藤。真把这人世间比作一场大梦,就像子云亭下的枫叶初染丹红。纵然烧香能通达天地三界,奠酒又何曾真的抵达九泉之下?我告别北方故土,踏入西川之地,仍殷勤地寄去诗篇。即便约定来世再做兄弟,可谈及今生,只剩茫然与惘然。
落日余晖中,秋江清澈见底,寒潮散去,天空一片碧蓝。江水悠悠流向远方,今夜我独坐孤舟,身为漂泊的客子。遥望湖上远山,近看沙中粼粼的石子。晚霞收敛又复晴朗,暮烟淡淡,天色渐晚。
手抚摸着古书,香气拂面而来,不禁惋惜这些珍贵的牟珠还能剩下多少?凭着满腔血诚传递姓名与心意,这一卷高捧的诗篇又寄托着怎样的情怀?人臣之位已至极差,宛如南柯一梦,转瞬成空。盖棺之后论定未定,只怕要让史家费尽笔墨书写评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