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昔相逢岁在丑,五载天涯惜分手。如何复此客中别,小住匆匆未为久。
君家旧在东海东,君才矫矫如游龙。独怜孤贫亦如我,打包行脚身飘蓬。
飘蓬一去知何处,风雨西泠梦中路。锦囊收尽好山川,邮筒定有惊人句。
少陵已往谪仙死,后之作者竟谁是。韩门张李苏秦黄,同学故人望吾子。
我辈行藏不可常,侧身东望天海长。那堪去住同为客,辜负桑榆爱日光。
时方用武我业儒,王生卖笔来吾庐。生承世业霅溪上,制笔特与常人殊。
宣城阻兵十三载,犹喜山中老㕙在。拔来秋颖带微霜,缚得铦锥含五彩。
愿乞金刚四座高,长年一册压方袍。问人每爽朱提约,在我殊怜白首劳。
念佛有时行玉兔,抡材真欲踞金鳌。神宗旧事偏能忆,閒共诸僧说海涛。
瀰瀰水槛俯横桥,水面新荷影动摇。
时向青空飞白鹭,不妨悲翠立兰苕。
仙客蓬莱侍直还,晚怜休沐得仙山。聊堪吏隐人间世,欲赋郊居未拟閒。
猎猎峰旗空际磨,千山草木见还无。天策府中玄甲队,淮南节下黑云都。
天上星重会,征西客未归。
殷勤乞方便,灵鹊度人飞。
记得我们相逢在乙丑年,五载天涯相隔总惋惜离别。怎料如今又在旅途中道别,短暂相聚实在太匆匆。
你祖籍远在东海之东,才华卓绝如矫健游龙。偏偏与我一样孤清贫寒,背着行囊漂泊似转蓬。
此去似飞蓬不知飘向何方,风雨中西泠路常入梦乡。锦囊里将收尽天下好山水,寄来的诗筒定有惊人篇章。
杜甫仙逝李白早已长往,后世谁能接续这般光芒?韩愈门下尚有张籍李翱,苏轼门下秦观黄庭坚辈出——众友人都盼你振翅翱翔。
你我行踪本就聚散无常,转身东望海天渺渺苍苍。最难堪同为客中一留一去,辜负了夕阳下桑榆暖光。
当世重武我却独守文章,卖笔王生来到我的书房。他家世代住在霅溪岸上,制笔技艺远非常人可量。
战火阻隔宣城十三载时光,幸喜山中老兔毫依然鲜亮。新取秋毫带着微微霜意,捆扎的笔锋蕴含五彩辉光。
愿求如金刚座般稳固坚牢,长伴书册镇住这方外衣袍。世人总爽约辜负银钱之诺,唯我怜你白发辛苦操劳。
念佛时玉兔毫在纸端奔跑,选材时真盼你独占鳌头高。神宗年间的旧事偏还记得,闲来与僧侣共说海涛渺渺。
水波荡漾的栏杆俯临横桥,水面新荷影儿随风轻摇。时而见白鹭冲向青空之上,也不妨翠鸟栖在兰苕枝梢。
蓬莱仙客值宿归来尚早,晚来怜惜这休沐得的仙岛。姑且效吏隐存身人间世,想赋郊居诗却难享清闲了。
峰头旌旗猎猎似在空中磨荡,千山草木时隐时现似幻像。天策府中玄甲队威震八方,淮南帐下黑云都气势雄壮。
天上星辰终有重逢之期,西征的游子却未返故里。殷殷恳求灵鹊行个方便,替人飞越这茫茫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