蚩尤声骄撼山动,压户黑云扃澒洞。布被忽生夜半寒,一雷惊破尘埃梦。
如绳檐溜冲阶鸣,列缺过窗时一明。万条银竹喧未已,明日起看山涧平。
江南野人毛发古,骑牛读书无一侣。白眼遥看泰华云,赤脚冷濯沧浪雨。
长安小儿不足数,论文忽有东平武。武君胸中气峥嵘,呼吸云梦吞沧溟。
春风从何来,所过不留迹。人与物同春,欣欣各自得。
而我独何为,当春转萧瑟。亲老不能待,饥驱此行役。
风尘三载羽书驰,填海曾闻精卫悲。岂意上官专草稿,翻令巷伯叹南箕。
铄金祗为招群忌,投杼何当慰母疑。行矣帝乡犹未远,还胜凝碧望阍时。
又是斜阳催客去。衰柳寒芜,细认同来处。满载秋情兼别绪。
无言自向天涯路。
苍屏九叠尽飞荣,风雨千岩欲怒鸣。泉石初开天籁发,水山相杂大文生。
每乘清气阴阳御,渐出光华人世迎。不是银河天际落,峰头那得挂长庚。
杨林今日是昭关,白首拘留未得还。渔父浣纱浑不见,断肠今古泪潺湲。
夜雨偶成
蚩尤的吼声骄狂撼动山岳,压顶的黑云锁住混沌的洞穴。布被忽然生出半夜的寒意,一声惊雷打破尘世的梦魇。
如绳的檐水冲激台阶鸣响,闪电掠过窗户刹那照亮四方。万条银竹般的雨声喧嚷不止,明日起身看山涧已涨成平洋。
我这江南野人须发苍古,骑牛读书没有一个伴侣。冷眼遥望泰山华山的云烟,赤脚浸着沧浪冷雨心自坚。
长安那些小子不值一提,谈论文道忽有东平武君奇。武君胸中气概峥嵘万丈,呼吸间吞吐云梦沧溟的浩荡。
春风从哪里吹来,拂过不留痕迹。人与万物同享春意,各自欢欣得意。
而我却为何独独,面对春光反觉萧瑟凄楚?双亲年老不能侍奉左右,为饥寒驱使我踏上这行途。
风尘三年羽书飞驰不停,曾闻精卫填海悲鸣心难平。谁料上官专断草稿翻云雨,反令巷伯哀叹南箕如虚语。
众口铄金只招来群小忌恨,曾参杀人怎安慰母亲的疑心。走吧帝乡或许还不算遥远,总胜过凝望宫门空自肠断。
又是斜阳催客离去时分,衰柳寒芜地,细认来时路痕。满载秋情与别绪沉沉,默默独向天涯前行。
苍翠屏风九叠飞花荣枯,风雨中千岩仿佛怒吼倾吐。泉石初绽天籁之声发端,水山交织大块文章自然。
常乘清气驾驭阴阳变幻,渐放光华与人世相迎相见。若非银河自天际倾落,峰头怎能悬挂长庚星烁。
杨林今日成了昭关险隘,白头被拘不得归还。渔父浣纱身影全然不见,古今断肠泪水流淌潺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