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廊飞流萤,冷抱枯枝乾。残焰作深碧,色若青琅玕。
谓是腐草变,安能比月团。熠耀亦转瞬,偷息以为安。
百年一朝暮,清泪流淋浪。天地如逆旅,游景驶若丸。
劳劳车马客,何不回征鞍。
曲廊回抱疏轩敞,阶俯琳池波泱漭。缭以纱疏碧且虚,延爽障寒幽复朗。
宴息四序无不宜,怛春花镇含芳蕤。风栏雨埭氤氲际,月宇雪窗澹荡时。
夜雨沧波上,寒塘草市中。钟闻两寺应,室掩一床空。
买醉留僧烛,敲吟折水荭。沙边鸣宿雁,亦似哭诗翁。
才离越岭又吴湄,寥落江湖忆故居。感愤千秋《鹦鹉赋》,雅骚一代《鹧鸪》诗。
篱栽黄菊知今是,路入桃花自古疑。乘兴莫停明月棹,辋川山色待王维。
裸虫扰扰梦方酣,白马潮来撼赭龛。得胜名花夸大北,翻新捷径走终南。
蒙庄玩世甘呼马,越石论交负解骖。冷尽山中煨芋火,拥炉人懒共僧谈。
午景蔽浮云,芳林散清雨。
虚窗度遥吹,稍觉青叶举。
借问卢沟桥下水,甚时离了湿头山。自从流入桑乾后,几度穷兵战不还。
空荡的回廊飞舞着流萤,冷冷依偎着枯干的枝桠。残灯化作深碧色,宛如青玉般的光华。都说它是腐草幻化,又怎能与皎洁月轮相比?萤火闪烁也不过一瞬,苟且偷生自以为安宁。百年光阴如朝暮短促,清泪止不住潸然流淌。天地仿佛匆匆旅店,时光流逝快如飞丸。终日奔忙的车马过客,为何不卸鞍归去?
曲折长廊环抱着疏朗轩窗,石阶下碧池水波浩荡。碧纱窗棂朦胧透虚光,纳凉遮寒处幽深又明亮。在此静居四季皆相宜,春日常驻鲜花缀芬芳。风侵栏杆雨漫堤坝的迷蒙时刻,月照楼台雪映窗户的恬静时光。
夜雨洒在苍茫水波上,寒塘畔的草市寂静寥落。两岸寺院的钟声遥遥应和,屋内唯有一张空床掩着寂寞。买酒沉醉留伴僧舍烛火,敲句吟诗折取水边红蓼。沙滩上夜宿大雁哀鸣,也像是在悼念那位诗翁。
刚刚离开越山又漂泊到吴水,在寂寥江湖里思念故园。心中激荡着千古《鹦鹉赋》的悲愤,笔下是一代《鹧鸪诗》般的风雅牢骚。篱边黄菊方知今日世情,桃源之路自古难寻真假。莫要停歇月下荡漾的舟楫,辋川的青山绿水正等待着王维。
世人如虫蚁扰攘沉溺梦乡,白马潮汹涌撼动着赤色石龛。北地炫耀着得胜的名花,终南捷径又换上新妆。庄子游戏人间甘被称作马,越石相交却辜负解鞍情义。山间煨芋的炉火早已冷透,拥炉之人慵懒不愿与僧闲话。
正午天光被浮云遮掩,芬芳树林飘散着清凉雨丝。空窗透入远来的微风,渐渐看见青翠叶梢轻扬。试问卢沟桥下的流水,何时离开了湿头山故乡?自从汇入桑干河以后,多少番战火硝烟再未回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