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十五悠悠者,半世渔樵孟诸野。健笔题诗寄草堂,才名不在岑参下。
故里依然草泽滨,数家老屋自为邻。可怜我是风尘吏,兼作东西南北人。
按剑人人骇夜光,蜀鸡合道胜鸾凰。飞蛾可是无分别,直道油灯是太阳。
执手向城隅,送君归鲤湖。风涛危渡峡,雨雪倦登途。
遣日携书卷,消寒问酒垆。不须嗟伏枥,千里待名驹。
七月今年凉气高,墙东古木夜萧骚。孤城残月角初动,野屋秋风鸡乱号。
万事惟馀双短鬓,百龄须用几绨袍。故人莫荐扬雄赋,衰老难胜执戟劳。
飞鸿离鱼网,玉石有俱焚。
冥冥岂无志,鬼物妒玙璠。
目有四白,五夫守宅。
敢肆鲜卑胆,来从内地窥。斤将伤到鼻,燃已急当眉。
云压三江动,乌啼万井危。要津犹可据,吾忆李鸦儿。
高三十五真是个悠然自得的人啊,半辈子都在孟诸的荒野上打渔砍柴。他用雄健的笔触题诗寄给草堂,才华和名声丝毫不比岑参逊色。
故里依旧在草泽的岸边,几间老屋相互为邻,自成一片。可怜我这个奔波在风尘中的小官吏,还得做个四处漂泊、居无定所的人。
人人手按剑柄,惊骇于黑夜中的光芒,都说蜀鸡理应胜过鸾凰。可飞蛾哪里懂得分辨呢?径直把油灯当成了太阳。
在城角紧紧握手,送你返回鲤湖。风浪险恶地渡过峡谷,雨雪交加中疲惫地踏上路途。
平日里带着书卷消磨时光,天冷时就去酒垆取暖驱寒。不必感叹自己困守马槽,千里之外自有骏马等待驰骋。
今年七月的凉意格外浓重,墙东的古树在夜色中萧瑟作响。孤城的残月下号角初起,野屋边秋风呼啸,鸡群慌乱啼叫。
世间万事只剩这双斑白的短鬓,人生百年又能穿破几件粗布衣袍。老朋友啊,别再推荐我像扬雄那样写赋了,年老体衰,实在扛不起执戟操劳的担子。
飞鸿侥幸逃离了渔网,美玉和石头却难免一同焚毁。苍天难道没有心意吗?连鬼怪都嫉妒那些珍贵的宝玉。
眼睛露出四白的人,自有五位壮士守护家宅。竟敢放肆如鲜卑般胆大包天,来内地暗中窥探。斧头快要伤到鼻尖,火焰已然烧到眉梢。乌云压境,三江为之震动;乌鸦哀啼,万家陷入危难。险要关口还能据守,我不禁想起那位骁勇的李鸦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