峡连数百里,日月隐重峦。彩鹢狎惊浪,轻帆下急滩。
山回神女庙,水绕武侯坛。形胜今犹在,伤心望永安。
欹木崩厓架短桥,盘冈几转度山椒。牛堪负囷归村垄,水自推车灌稻苗。
瘴雨洒林烟不扫,火云酣午叶如烧。虽然也是南中地,却望家园首重翘。
苍屏九叠尽飞荣,风雨千岩欲怒鸣。泉石初开天籁发,水山相杂大文生。
每乘清气阴阳御,渐出光华人世迎。不是银河天际落,峰头那得挂长庚。
万竹林间一径升,满岩金碧静香灯。飞泉散乱垂千尺,危阁攲斜拥数层。
雨气或从檐际落,风光时向坐中凝。荒碑文字那能读,合眼煎茶问老僧。
省垣梧竹抱幽虚,吏散萧然似隐居。风冷池亭犹岸帻,日斜窗几有摊书。
身依明主忻难遇,官佐戎机愧自疏。有美东曹称独步,腐儒何幸接簪裾。
臲卼扁舟抱寒水,逍遥野客坐孤蓬。一天星月清吟外,万里江山极望中。
遁迹未能离草莽,机心唯欲破羌戎。此心未遂难为语,负剑长吁气满空。
九华双炬照长楼,楼上仙人来往游。今岁看灯有新使,孜孜益凛固金瓯。
峡谷连绵几百里,太阳和月亮都隐藏在层层山峦之中。彩绘的船只在惊涛骇浪间穿梭,轻盈的帆影顺着急流驶过险滩。
山势回转处矗立着神女庙,水流环绕着武侯祭坛。这壮丽景色至今依然存在,我只得心怀伤感,遥望着永安城的方向。
歪斜的树木和崩塌的悬崖间架着短桥,山路盘旋几经转折登上山顶。老牛驮着粮袋走回村边田地,溪水自行推动水车灌溉稻苗。
湿热的瘴雨洒向山林,雾气弥漫不散;午后的火云炽烈,树叶仿佛被烧灼。虽然同是南方地域,我却眺望故乡,忍不住一再抬头远盼。
苍翠如屏的九叠山尽显华美,风雨中千座岩壁似要怒吼轰鸣。泉石初见天工,发出自然音响;水山交融,宛如宏文诞生。
常乘着清朗之气顺应阴阳,渐渐焕发光彩被人间迎接。若非银河自天际倾泻,峰顶怎能悬挂那明亮的启明星?
万竿竹林间一条小径蜿蜒而上,整片山岩金碧辉煌,静静映着香火灯烛。飞散的泉水凌空垂落千尺,斜倚的危楼环抱着数层高阁。
雨意时而从屋檐滴下,风光常在静坐时凝驻眼前。残破石碑的文字已难以辨认,我闭目煎茶,向老僧细细询问。
省城官署的梧桐翠竹环绕着幽静,官吏散去后清冷寂寥,好似隐居生活。凉风吹过池边亭台,仍见人掀巾露额;夕阳斜照窗前桌几,摊开着书卷未收。
有幸追随明主实是难得机遇,愧以军务辅佐却自觉疏懒。东曹有位俊才堪称独步,我这迂腐儒生何其幸运,能与他同列朝堂相交。
摇荡的小舟贴着寒凉江水,自在的旅人独坐孤篷之下。满天星月相伴,清雅吟咏之外;万里江山尽收,极目远眺之中。
虽想隐逸却未能远离尘野,心中谋虑只愿击破外敌羌戎。这份壮志未酬难以倾诉,背负长剑长声叹息,满腔意气弥漫苍穹。
九华山上双支火炬照亮高楼,楼中仙人往来遨游。今年观灯有新任使者,勤勉不懈更显坚定,守护这如金瓯般稳固的河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