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日众卉鲜,芬芳满庭院。秾艳夺天工,枝枝竞葱茜。
暇日偶游观,吟时每忘倦。看罢坐幽斋,惜芳心尚恋。
移根植盆盎,原期凭揽便。孰意几案间,风露难周遍。
灌注恃汲泉,憔悴可立见。殷勤费栽培,人意岂非善。
百卉恶咈情,读读《郭驼传》。
李杜横驰翰墨场,如椽韩笔颇相当。数篇《琴操》尤高躅,束晰何因便《补亡》。
故向箕山访许由,林泉物外自清幽。松上挂瓢枝几变,
石间洗耳水空流。绿苔唯见遮三径,青史空传谢九州。
缅想古人增叹惜,飒然云树满岩秋。
昔日初闻寇,诸人早出师。焚烧宁太广,收剿已无遗。
斧钺何曾钝,雷霆岂肯迟。迁延非决策,那得更狐疑。
后进鲁诸生,斯文久服膺。
有心知映雪,何意望寒冰。
三世精能举世无,笔端狼藉见功夫。添来势逸阴崖黑,
泼处痕轻灌木枯。垂地寒云吞大漠,过江春雨入全吴。
兰堂坐久心弥惑,不道山川是画图。
山雨松风拂翠微,小桥流水掩柴扉。问君高世谁知己,酒伴吟朋半布衣。
晴天的日子里,百花鲜艳,芬芳飘满庭院。那繁茂娇艳仿佛胜过天工,每根枝条都争着展现青翠亮丽。闲暇时我偶然漫步观赏,吟咏之际常忘了疲倦。赏完花,坐在幽静的书斋里,心中仍留恋那份芳香。于是把花移栽到盆中,原以为能随时观赏更便利。谁料摆在案头之间,风吹露洒却难以周全。依靠汲水灌溉,可憔悴模样转眼出现。殷勤费力地栽培,人的心意难道不算好吗?但百花厌恶违背天性,不妨读读《郭驼传》想想道理。
李白杜甫纵横文坛,韩愈那如椽巨笔也与之相当。几篇《琴操》格调尤其高远,束晰为何就能写下《补亡》诗章?
特意去箕山寻访许由的踪迹,山林泉石超脱尘世,自带清幽。松枝上挂过的瓢已随树木几度荣枯,岩石间洗耳的溪水依旧空自流淌。只见绿苔掩没了隐居的小路,史册空自记载他辞让天下的旧事。追念古人徒增感叹惋惜,秋风飒飒吹过山岩,云霭林木间满是秋意。
当初一听闻盗寇来袭,众人早已出兵征讨。焚烧或许范围太广,肃清剿灭已不留分毫。刀斧何曾迟钝过,雷霆之威怎会延迟。拖延绝非明智决断,哪能再犹豫不决。
后来的鲁地学子们,对这文章道统长久敬仰于心。有心效仿映雪苦读的毅力,又何须期盼寒冰相助的侥幸。
三代传承的精湛技艺世间罕见,笔锋挥洒淋漓尽显功夫深厚。添墨时气势奔逸如阴暗山崖浸黑,泼染处痕迹轻淡似灌木枯瘦。低垂的寒云仿佛吞没大漠,飘过江的春雨悄然润泽全吴。在华美的厅堂久坐心中越发恍惚——竟忘了眼前山川本就是一幅画图。
山雨伴着松风轻拂青翠山色,小桥流水半掩着柴门。试问在这超脱世俗的生涯里,谁算是知己?一同饮酒吟诗的朋友,多半是寻常布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