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游转瞬往仍还,三月秋光一霎间。最不忘惟松下月,极萦情是雨中山。
塞垣聚首惊陈迹,京国比邻忆旧颜。自觉壮心犹未已,那堪相对鬓毛斑。
沈沈莲漏滴初乾,忽忽天涯岁又阑。贝叶读残香篆尽,梅花吹断角声寒。
旧文每许閒人录,新句宁容俗眼看。共喜太平林下客,暮年生计托蒲团。
往岁荣持节,济水照断金。事乖成泛梗,景是触沾襟。
梁狱书难达,湘流赋易沉。衔恩将得罪,均是表同心。
想见如来绀发鬖,荷兰移种海东南。谁知异果波罗蜜,别有佳名优钵昙。
仗剑从戎去,堂留绿野虚。园丁晨扫径,奴子夜烹鱼。
灞上谁开垒,西湖正跨驴。清时无战伐,卫霍有闲居。
举手攀南半,移身倚北辰。
出头天外看,须是个般人。
松林缭峻岭,百尺森葱青。不知何年种,天矫乱龙形。
浓阴翳修途,当暑有馀清。长风一披拂,时作波涛声。
美好的游历转眼间去了又回,秋天的光景仿佛一刹那便流逝。最难忘怀的是松树下的明月,最牵动心绪的是细雨中的山峦。
在边塞重逢,惊见旧日的痕迹;于京城比邻而居,回忆着往昔的容颜。自觉雄心壮志仍未消退,怎奈面对彼此斑白的鬓发,不禁感伤。
深深的莲漏滴水声刚刚停歇,匆匆间天涯之外年岁又近尽头。佛经读罢,香篆燃尽,梅花凋零,号角声透着寒意。
旧日的文章常容闲人抄录,新作的诗句岂能让俗眼品评。同为太平世间的林下隐客而欣喜,晚年的生计寄托在这蒲团之上。
往昔荣耀持节出使,济水映照如金石般坚贞的友情。世事乖违,身似浮萍漂泊;眼前景致,触动泪湿衣襟。
梁狱中的书信难以送达,湘江边的诗赋易随流水沉没。心怀恩情却将获罪,这一切都只为表露同心之志。
想象如来佛青丝披散的模样,荷兰远将花木移种至东南海上。谁知这异域果实波罗蜜,竟另有一个美名叫做优钵昙。
持剑从军而去,厅堂空留绿野寂寥。园丁清晨打扫小径,仆役夜晚烹煮鲜鱼。
灞上还有谁在修筑营垒?西湖畔正有人悠闲骑驴。清平时代再无战事,连卫青、霍去病般的名将也得享闲居。
举手似可攀摘南天的星斗,移身仿佛倚靠着北极星辰。若探出头向天外望去,定须是这般超然之人。
松林环绕着巍峨山岭,百尺高树郁郁葱葱。不知何年栽种于此,枝干盘曲如蛟龙腾跃。浓密树荫遮蔽了长路,炎夏时节犹存一片清凉。长风阵阵吹过林间,时时化作波涛般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