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战淮南道,烽烟尚渺漫。民劳知祸稔,世乱觉贫安。
野贼援戈起,羸军袖手看。穷途无限泪,凄绝尚谁弹。
我有一瓢酒,与君今夕同。
鸣檐社公雨,卷野沛歌风。
婆饼焦,小麦黄熟长齐腰。刈麦作饼婆为喜,岂料南山日日雨。
雨多麦损不可食,虽欲婆嗔那复得。
浅深秋色看红叶,高下人烟入翠微。
过岭已怜云满{革登},穿林宁恨露沾衣。
飘然忽作五峰游,三伏谁知冷似秋。为在深云更深处,手提白羽看泉流。
纨扇新裁冰雪馀,清风不隔纻罗疏。飞升漫写秦公子,荣谢应怜汉婕妤。
孤月流高天,分影遍千江。
我来无人境,亦复窥幽窗。
《苦兵》
在淮南的道路上历经百战,烽火的余烟至今仍在空中弥漫。百姓劳苦才知灾祸已深重,世道混乱反倒觉得贫穷也算平安。荒野的贼寇持戈而起,疲弱的军队却袖手旁观。穷途末路中眼泪流不尽,悲凄至极,又能向谁倾诉心酸?
我有一瓢酒,愿与君今夜共饮。屋檐下社公祭的雨声淅沥,原野上沛然的歌风卷地而来。
婆饼焦啊,小麦黄熟已长到齐腰高。割麦做饼婆婆满心欢喜,哪知南山日日落雨不停。雨水太多麦子损毁不能吃,纵使婆婆生气又能如何?
看那秋色深浅中红叶斑斓,高处低处的人家隐入青翠山峦。翻过山岭已怜惜云雾浸湿行履,穿过树林又何惧露水沾湿衣衫。
忽然飘飘然去五峰游历,三伏天谁知此地冷似深秋。只因身处深云更幽深处,手执白羽扇静看清泉流淌。
新裁的纨扇如冰雪般洁净,清风透不过稀疏的纻罗衣衫。飞升之景空自描绘秦公子,荣枯代谢也应怜惜汉宫婕妤。
孤独的明月高悬天际,清辉散落千江倒影徘徊。我来到这无人之境,依然悄悄探看那幽寂的窗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