汨罗江上一女子,生来二十九年矣。文章牢落苦无成,滔滔岁月看流水。
忆昔儿时喜读书,操治简策若蚕枲。先公经术寿日月,茫茫沧海失涯矣。
自陈榛椇执中馈,墨守膏肓百不理。夫子论诗独逴跞,苍龙出没天河里。
书窗讽咏有倡和,往往驽骀随騄駬。贞松百岁连枝叶,庶几文字共终始。
岂知人事倏变迁,羸者未亡壮者死。黔娄先生终有谥,柳下大夫何须诔。
孤儿顽稚须教诲,旧经重翻颡有泚。惟有诗稿不可读,使我徒增忉怛耳。
呼儿爇火摧烧之,长向九京伴才鬼。
廉叔度。来何暮。不禁火。民安作。平生无襦今五裤。
事业欲安说,溪边柳成围。当时叩门人,百过亦已衰。
此园在城东,地偏故自奇。世俗便贵耳,浊醪争载窥。
忆昔游五岭,甘蔗弥野阔。一来琅琊城,此味久所阙。
商人自东南,驾海连天筏。所致虽不多,爱养尚如活。
孝子别成均,南归楚水滨。檐头缃帙旧,庭下綵衣新。
去路江梅馥,来时禁柳青。都门频送客,我亦倍思亲。
彼妇之口。
可以出走。
看一角高楼红晕。望断遥天,画栏偷凭。柳外长虹,艳魂早已化秋冷。
落花三径。吹不去春风影。万古此茫茫,算多少英华消尽。
汨罗江边有一位女子,来到世上已经二十九年。文章零落潦倒终究无所成就,只能望着滔滔岁月如流水般逝去。
想起小时候喜爱读书,整理书册就像收拾蚕丝麻缕那般勤恳。先父的经学造诣可与日月同寿,如今却像茫茫大海迷失了边际。
自从嫁入寒门操持家务,固执守旧如同病入膏肓百事难理。唯有夫君论诗时格外超绝,仿佛苍龙遨游在天河之中。
当年书房里吟诗唱和,我这般驽马也常追随着千里马的身影。本愿如松柏百年枝叶相连,或许能让文字情缘相伴到老。
怎知人世骤然变迁,病弱的人尚在而强健者竟先离去。黔娄先生终究获得谥号,柳下惠又何需他人作诔。
而今稚子顽皮需要教导,重翻旧时经书不禁汗颜。唯独那些诗稿不忍再读,每看只会增添无尽伤悲。
唤来孩童点火焚烧吧,让它们长眠九泉陪伴才子之魂。
廉叔度啊,你为何来得这样迟?不设火禁之后,百姓安居乐业。从前没有短袄的人家,如今都有了五条长裤。
若问事业如何说起,且看溪边柳树已成荫。当年叩门拜访的人们,百次往来也已衰老。
这座园子在城东,地处偏僻反而自成幽奇。世人总是贵远贱近,竟相载着浊酒前来探看。
想起昔日游历五岭时,甘蔗林铺满辽阔原野。自从来到琅琊城,这份甘甜久已缺失。
东南来的商人们,驾着漫天连海的筏子。运来的数量虽不多,却精心养护保持鲜活。
孝子辞别国子监,南归楚水之滨。屋檐下旧书依旧泛黄,庭院里已换上崭新的彩衣。
离去时江边梅花正香,归来日宫前杨柳已青。京城门外频频送客,我也加倍思念亲人。
那妇人的闲言碎语啊, 足以让人离乡远走。
望见一角高楼泛着红晕,极目远天,偷偷倚着画栏。柳梢外那道长虹,绚丽的精魂早已化作秋日清冷。
落花铺满三条小径,吹不散的是春风留下的痕迹。万古岁月如此苍茫,算来多少英才风华都已消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