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州健儿胡旋舞,三郎西走铃淋雨。大唐玉玺日角归,白衣黄衣拥灵武。
承平无事李郭闲,内家张后外李父。道州刺史据国忧,瀼西贼退示官府。
有时奋笔颂中兴,浯溪中开石壁竖。歌功象德臣能为,那惭粹美誉皇甫。
峿台二铭莽荆榛,瞿令玉箸文无睹。平原太守颜清臣,下笔著石如没羽。
悬崖突出作覆檐,穹碑千载无泐腐。沧江阴雨愁蛟螭,古洞荒月走猰貐。
真成细肌入鹰骨,岂但猛力强牛弩。想起挺笔神肃恭,冕冠凝立纷紃组。
我皇神武玉检封,微臣奏技忝台辅。二十四郡鉴臣忠,江淮瞧阳同砥柱。
宁知白首历三朝,令公老去邺侯拒。宫人菩萨装道场,武士金刚作神主。
冀魏齐赵迭僣越,翻使忠良死伪楚。我来访古忽涕零,摩挲石壁首重俯。
精光直贯牛斗寒,碧血难蚀土花聚。当时谁见端书人,野花啼鸟空沙浦。
西江涪翁鬓如丝,断崖僵立指画肚。大书深刻落珠玑,已并颜拓供人取。
犹云老矣不能为,可惜少游归黄土。名士尚忧文不传,而况我辈争腐鼠。
春蛇秋蚓工未能,祈蚕老死等沙户。呜呼人生不作颜平原,气扫欃枪蔑貔虎。
犹当出作元次山,万口颠连待字抚。浪游狂咏等涂鸦,文士追随宁足数。
相如不贵复不文,封禅遗篇合一炬。回舟坚卧月光沈,夜半寒猿叫枯树。
薄晚啸游人,车马乱驱尘。月光三五夜,灯焰一重春。
烟云迷北阙,箫管识南邻。洛城终不闭,更出小平津。
洞庭春水绿,衡阳旅雁归。差池高复下,欲向龙门飞。
岂有千里心,所戚惟穷老。屡鞭腹自饥,蹢躅悲荒草。
辰出街头,酉归堂内,切须规矩随身。志诚香火,早晚去朝真。
遍历名山福地,不耻问、参访高人。休夸逞,断除人我,心地放教平。
长句和平见治音,京华犹记盍朋簪。声传珠履星辰近,影动金莲雨露深。
云树有图凭鹰寄,春山无伴听莺吟。悬知两地看明月,爱国忧民共此心。
朝来不成寐,啼鸟绕西东。
似欲砭我愚,无虞终有凶。
船停浯溪观颜真卿所书《中兴颂》碑刻放歌
营州健儿跳着胡旋舞,玄宗皇帝西奔途中铃铛淋冷雨。大唐玉玺终随真龙天子归,军民白衣黄袍簇拥灵武基业立。
太平年月李郭二将闲,宫内张后弄权外有李辅国。道州刺史怀揣家国忧,瀼西贼退撰文告示彰功绩。
挥毫泼墨颂扬中兴业,浯溪崖壁中开凿石坚如铸。歌功颂德本是臣子分内事,何须惭愧文采堪比古贤赋。
峿台双铭湮没荒草丛,瞿令篆书如玉箸踪迹难寻。平原太守颜公字清臣,笔锋入石似箭没羽力千钧。
悬崖突伸宛若遮雨檐,穹碑历经千年风雨未蚀损。江心阴雨蛟龙翻腾惹人愁,古洞残月凶兽潜行影森森。
笔迹细润暗藏鹰隼骨,岂止强弩穿牛那般蛮力劲。遥想当年执笔神色端肃穆,冠冕凝立腰间绶带垂纷纷。
我皇神武封禅玉检存,微臣献技愧列三台辅弼臣。二十四郡见证忠肝赤胆心,江淮睢阳共作砥柱撑危困。
谁料白发历事三朝老,令公衰迈邺侯闭门不相认。宫人扮菩萨装饰佛道场,武士塑金刚充作守护神。
冀魏齐赵诸镇轮番行僭越,反害忠良惨死伪楚祸殃深。我今访古忽觉涕泪零,摩挲石壁垂首徘徊久沉吟。
精光直冲牛斗星宿寒,碧血难销苔花斑驳聚如云。当时谁见秉笔直书人?唯有野花啼鸟空对寂寥滨。
西江涪翁鬓发白如丝,断崖僵立以手画肚悟笔神。大字深刻字字珠玑落崖壁,已与颜碑拓本并传供摹临。
犹叹年老力衰难再书,可惜少游早归黄土掩诗魂。名士尚忧文章不得传后世,何况我辈争夺腐鼠枉费神。
春蛇秋蚓笔法终难成,祈蚕老死等同沙门苦修行。呜呼!人生若不能作颜平原,气扫妖星威震貔虎镇边关。
也当效仿元公次山行仁政,万民疾苦亟待文字慰艰辛。浪游狂咏信笔涂鸦戏,文士追随岂足道哉等微尘。
相如不显贵来不擅文,封禅遗篇惟余灰烬化青烟。回船静卧月光渐沉水天色,夜半寒猿哀鸣枯树倍凄然。
薄暮时游人长啸,车马纷乱扬尘嚣。正月十五明月夜,灯火层层漾春潮。烟云迷蒙皇城北,箫管声起识南邻。洛阳城门终不闭,更从小平津外行。
洞庭春水泛新绿,衡阳旅雁思归程。参差翻飞时高下,欲向龙门展翅腾。岂怀千里远征志,所悲唯是穷老身。屡屡挥鞭腹仍饥,徘徊荒草泪沾襟。
清晨出街市,日暮归厅堂,规矩须臾不离身。虔心焚香火,早晚拜真人。踏遍名山与福地,虚心求教访高人。莫夸口,断除人我分别念,心底坦荡放平稳。
长篇诗句透太平气象,京城犹记挚友欢聚簪。声传珠履近星辰,影动金莲承雨深。云树有画托鸿雁,春山无伴听莺吟。遥知两地共明月,爱国忧民同此心。
清晨辗转难入眠,啼鸟绕飞西东鸣。似欲针砭我愚钝,无忧之时终藏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