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吹庭树,渐见绿叶生。众鸟引雏出,翩翩飞且鸣。
鹍鹏及雀蛤,物类善变更。惟人独不化,感叹谁能平。
万事天所命,达观息群营。思游五岳遍,入海登蓬瀛。
浩荡乘天风,吾将从此行。
开窗邀秋月,寡寡淡水色。掬之不盈手,落衣白如雪。
洒扫略无尘,更复镀清漆。招与相对坐,其光漫盈室。
谢玄晖殁吟声寝,郡阁寥寥笔砚闲。无复新诗题壁上,
虚教远岫列窗间。忽惊歌雪今朝至,必恐文星昨夜还。
再喜宣城章句动,飞觞遥贺敬亭山。
真把人间比梦间。子云亭下叶初丹。炷香纵使通三界,奠酒何曾至九泉。
辞北国,入西川。殷勤犹自寄诗篇。便教来世为兄弟,话到今生已惘然。
浅深秋色看红叶,高下人烟入翠微。
过岭已怜云满{革登},穿林宁恨露沾衣。
从仕二十载,卜居亦六七。身世任蓬转,无问喧与僻。
最后移阙西,地位更平直。趋鼓向启明,绕尽宫树碧。
天王不西狩,列国多游士。楚狂独何人,长歌向夫子。
慷慨凤德衰,当已胡弗已。晏岁草木蕃,吾道亦云否。
春风吹拂庭院中的树木,渐渐看到嫩绿的叶子生长出来。众鸟带着幼鸟飞出巢穴,轻盈地飞翔并鸣叫着。从大鹏到小雀蛤蟆,万物都善于变化更替。只有人类独独不变,这份感叹谁能平息?万事都是上天注定,达观地放下各种纷扰营求。真想游遍五岳山川,再入海登上蓬莱瀛洲仙岛。乘着浩荡的天风,我将从此启程远行。
打开窗户邀请秋夜的明月,那淡淡的水一般的光泽。用手去捧却不满一掌,洒在衣服上洁白如雪。房间洒扫得几乎无尘,更仿佛镀上了一层清漆。我邀请月光相对而坐,它的清辉漫漫充盈整个屋子。
谢朓去世后吟诗之声沉寂,郡阁里笔砚冷清闲置。不再有新诗题写在墙壁上,空让远山如画排列在窗前。忽然惊喜于咏雪的佳作今朝到来,想必是文曲星昨夜已悄然归还。再次欣喜宣城的诗篇感动人心,遥举酒杯祝贺敬亭山的胜景。
真的把人间比作梦境一般。子云亭下的枫叶初染红艳。点燃香烛纵然能通达三界,奠祭的酒又何曾真的到达九泉?告别北方的故国,踏入西川之地。情意恳切地依旧寄来诗篇。即便约定来世再做兄弟,谈到今生往事却已惘然若失。
看那深浅不一的秋色中红叶绚烂,高低错落的人家掩映在青翠山色里。翻过山岭时怜惜云雾漫湿了鞋履,穿过树林怎会抱怨露水沾湿衣衫。出仕为官已二十年,迁居也有六七次。身世任凭如蓬草飘转,不问喧嚣还是僻静。最后移居到宫阙西边,住处更加平坦宽敞。快步踏着鼓声朝向启明星,绕行尽是宫墙边碧绿的树木。
天王不再西巡狩猎,各国多有游学的士人。楚狂接舆究竟是哪般人物,独自长歌向着孔夫子吟唱。感慨凤凰之德已衰微,本该停止却为何不曾止息?暮年时节草木繁茂,我所追求的道或许也如此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