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海楼
方还
清代独立危城城上楼,层层遥接大荒秋。三条江色来千里,四面山光尽十洲。
东海鸡鸣红日拥,南溟鹏徙白云流。试观百粤声名盛,离火文明贯斗牛。
竹荫巧藏三伏,茶香分入四邻。
波间先辨来客,石畔长眠醉人。
岩疆数十里,良楛各异族。地连颍与毫,犷悍习成俗。
颇闻道旁言,谓我少严酷。抚心良自惭,十载负民牧。
汨水骚人骨,还乡瘗秭归。巫山邻楚女,香涧近明妃。
莫道文章显,须知愿向非。可怜诗共酒,长与世相违。
烈风呼汹震山林,小雨霏微驻薄阴。南亩旱苗焦欲死,拟将如许号为霖。
谢混游西池,休文宿东园。
我曾醉卧君园里,至今魂梦犹腾翻。
半掩衡门不系船,醒时歌咏醉时眠。逍遥笠屐湖边路,蓊郁桑麻雨后天。
嘉会有缘凭入社,素餐非分合归田。古来莫逆真能几,蚤晚相过一粲然。
译文及翻译:
独自站立在高耸的城楼之上,层层楼阁遥接着无边荒野的秋色。三条江河的景色从千里之外奔流而来,四面八方的山峦风光仿佛涵盖了无数仙境。东海边鸡鸣时分红日冉冉升起,南海的大鹏鸟在白云间翱翔迁徙。试看这百越之地声名多么显赫,灿烂的文明光辉直冲云霄。
竹林的荫凉巧妙地遮蔽了盛夏的酷热,茶的芬芳香气飘散到四周邻居。从水波间就能先认出来访的客人,石头旁长睡着醉倒的人。这岩石边疆数十里地,各族混杂良莠不齐;地方连着颍和毫,粗犷凶悍的习性成了风俗。常常听到路边的议论,说我治理不够严酷;扪心自问实在惭愧,十年来辜负了作为百姓牧守的职责。
汨罗江畔诗人的遗骨,被送回家乡秭归安葬;巫山旁住着楚地女子,香涧边是明妃的所在。别说文章写得多么显耀,要知道内心的愿望并非这样;可叹诗歌和美酒,总是与世间格格不入。
狂风呼啸震撼山林,细雨飘洒停驻在薄薄的阴云下;南边田里的旱苗都快枯死了,却把这点小雨当作甘霖。谢混在西池游玩,休文在东园住宿;我曾在你园子里醉倒睡去,至今魂梦里还激动不已。
半掩着简陋的门,船也不系,清醒时歌唱,醉酒时睡觉;悠闲地戴着斗笠、穿着木屐漫步湖边小路,雨后的桑麻茂盛葱郁。有缘聚会才能加入社群,无功受禄理应回归田园;自古以来真正的知心朋友能有几个,早晚相聚时相视一笑就足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