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欲曙花冥冥,啼莺相唤亦可听。乍去乍来时近远,
才闻南陌又东城。忽似上林翻下苑,绵绵蛮蛮如有情。
欲啭不啭意自娇,羌儿弄笛曲未调。前声后声不相及,
秦女学筝指犹涩。须臾风暖朝日暾,流音变作百鸟喧。
谁家懒妇惊残梦,何处愁人忆故园。伯劳飞过声跼促,
戴胜下时桑田绿。不及流莺日日啼花间,
能使万家春意闲。有时断续听不了,飞去花枝犹袅袅。
还栖碧树锁千门,春漏方残一声晓。
东方将亮未亮时花儿朦胧,黄莺相互呼唤的啼声也值得细听。它们忽而飞去忽而飞来时近时远,才在城南小路上听见,转眼又到了东城。忽然仿佛从上林苑飞到了下苑,鸣声绵绵缠缠像含着深情。
想要宛转却又未全然宛转,意态天然娇慵,好似羌童吹奏笛曲还未调准音律。前一声后一声总衔接得不圆融,又像秦地女子初学弹筝,指尖还生涩。
不一会儿暖风吹起朝阳初升,流转的莺啼化作百鸟喧鸣。哪家的懒妇被惊断了残梦,何处愁苦的人正思念故园?伯劳鸟飞过时叫声急促局促,戴胜鸟落下时桑田已绿意葱茏。
到底比不上流动的黄莺日日啼唱在花间,能让千家万户都沉浸于闲适的春意中。偶尔啼声断续听不真切,它飞离后花枝还在轻轻摇动。
终又栖回绿树掩映的千重门户间,春夜的更漏将尽时,一声清啼啄破了拂晓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