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蜀多奇种。最难寻,香槽文蜕,刻龙雕凤。当日骊宫方奏罢,深谢君王爱宠。
止消得,玉奴亲捧。何满一声人似醉,任鲛珠、万斛如潮涌。
零落恨,更谁共。
升平歌舞知何用。尽春秋、湖山草草,乱流轻送。几度沧桑曾历遍,剩有一身珍重。
问谁解,轻撚慢拢。但使樊裬今尚在,托鸳弦,话尽兴亡梦。
空鸣咽,泪花冻。
西蜀之地多有奇珍异宝。最难寻觅的,是那香木琴槽上纹路如蝉蜕、雕刻着龙飞凤舞的古琴。当年在骊山宫殿里,一曲刚奏罢,深深感激君王的厚爱与恩宠。
那时只需有玉人亲手捧琴献艺。当《何满子》的乐声响起,满座听众如痴如醉,任凭鲛人的泪珠化作万斛珍珠,像潮水般倾涌而出。
琴音中那份零落漂泊的憾恨,如今还有谁能共同感受?
太平盛世的轻歌曼舞又有何用?看尽了春秋更迭,湖山景色依旧匆匆,岁月如乱流悄然逝去。几度历经人世沧桑,只剩得此身孤独、唯以自珍。
试问谁能懂得,指尖轻捻慢拨的琴心?但若那旧日的知音樊裬还在人世,便可依托这鸳鸯弦,诉尽古今兴亡的浮生大梦。
如今只剩琴音空自呜咽,连泪花都冻成了寒冰。